青翎脑袋有些发热,她顿了顿,摇了摇头道:“你喝什么啊,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喝酒了。”
此话说完,恒玉面色微动,心中有些柔和。玄卿转动酒杯的素手却一顿,无言地瞧了青翎一眼。
月华仙姬却笑了笑,摇动骰子盒道:“继续吧。”
日色渐移,转眼已是黄昏时分。
青翎与月华皆是有些醉意,玄卿望了望天色,终于伸手按住青翎执起酒杯的手,低声说道:“别喝了,回去吧。”
青翎视线有些模模糊糊的,她脸色嫣红,冲玄卿一笑,如同没有心事的孩童般撒娇:“你送我。”
月华仙姬醉得没有她深,撑着手道:“帝君还要赶回南无极君那处,哪里得空送你。”
青翎仍是执着地看了玄卿一眼,玄卿神色淡淡,并未有太多情绪。青翎压下眉眼,低下了头,殿外的晚风吹起她的额发,她心中却有些莫名的愁绪。
今日,玄卿好像有些不欢喜。虽他神色不显,但青翎在他身边呆了千年,早就将他喜怒哀乐摸得透透的。他扬眉,她就知道他心中愉悦,他一个顿首,她亦能明白他所思所想。
可是,玄卿今日的神色明明同平常没有什么出入,她却瞧不太懂了。
诚然,她对玄卿的心意从不掩饰,可玄卿对她的心意呢?她不太懂,因为玄卿总是淡淡的模样,也从没有对她说过爱等字眼。她心中,偶尔也会惶惶不安。
喜欢一个人,总是会小心翼翼的啊。
恒玉瞧出几人的僵持,便向玄卿行了个礼道:“帝君宽心,就让恒玉送小殿下回去吧。”
他伸手作礼,云锦衣袖下却不经意露出一节手腕来,只见上面正静静系了一根红绳。
玄卿神色一恍,那红绳他认得,是行契约礼的清心缚,一人定令,另一人从令。当年在昆仑山的时候,青翎觉得有趣就将它从自己的宝库中顺了出来。
他们,作了什么约定?
玄卿看了眼青翎,只见她已有些昏昏沉沉,半闭着双眼伏在案上。他闪了闪目光,才对恒玉说道:“风大,去寻件披风来再送她回去罢。”
恒玉沉声应是,便往自己的殿中走去拿披风了。
月华看了一眼青翎,对玄卿说道:“帝君若还有要事,便先回吧,此处有月华瞧着。”
玄卿微微颌首,深深看了青翎一眼,见她没有动静,才缓缓起身走了。
他走了以后,周围就只剩下月华与青翎二人。
月华仙姬一手撑着脸颊,另一手端着酒杯,晃了晃酒杯道:“帝君走了,不去追吗?”
青翎勉强将埋在臂弯间的头抬起来,呵了一口气,两靥红红,眼神朦胧。
她叹了一口气,又摸过一杯酒来。
月华仙姬嗤笑一声:“你这是什么模样?就因为帝君不送你回去就这般可怜了?”
“不要你管。”青翎睨了她一眼,又打了个嗝,醉意沉沉地道。她想,自己或许是真的有些醉了。
月华仙姬放下酒盏,若有所思地对她说:“你这几日倒一直同恒玉仙君呆在一处,若你对帝君无意,能否同帝君说一声,也离帝君远些?”
青翎因喝醉了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不明所以地瞧了她一眼。
月华又道:“恒玉仙君对你有意,你瞧不出来?”
青翎好笑地别开了目光,恒玉确实对她有意啊,不就是有意于抽她的血嘛。
月华见她不甚在意,怒极反笑道:“我与你作个约定好不好?”
青翎趴在案上,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回道:“什么约定?”
月华正色道:“三日以后,我与你苍云山以剑比试,若我输了,从此不再纠缠于帝君;若你输了,便也离帝君远些,别给帝君添麻烦。”
青翎转动酒杯的指尖停了下来,她半睁着朦胧的眼眸,昏沉地思量了许久,才明白月华仙姬这一大段话的意思。青翎伏在案上,垂着眼眸哀愁地说道:“你喜欢玄卿,就去同他说,在我身上费功夫有什么用呢?玄卿他又不在意这些。”
月华仙姬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帝君不在意呢?你连帝君从前是什么模样都不知,就敢信口而谈?”
青翎反应了一会儿,是了,她不过一千多岁,玄卿以往的模样她确实不知道。她心中有些愁绪,也嫉妒月华仙姬比自己早个几千年遇到玄卿。她拍了拍桌案,借着浓浓的酒意,吸了吸鼻子就撒起酒疯来:“你年纪大就了不起啊!”
月华仙姬被说年纪大,一下子火上心头,也不再伪装和善了,略带醉意地回拍了拍桌案回道:“了不起怎么了!我见过帝君少年时的模样!你见过吗?!”
二人说吵就吵,拍案对喊,一时间场面有些激烈,惊得来往的仙侍往这边移了移目光。
青翎气得狠了,她撑案而起,一字一顿地喊道:“我接战!若你输了,最好信守承诺,离玄卿远点!”
月华哼了一声,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来人,她神色一怔,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若有所思地对青翎说道:“接你的人来了……记得三日后苍云山见。”
青翎酒疯来得快、去得也快,喊完后又沉沉地趴在案上,并不作答。月华仙姬也不再理她,摇了摇袖子便愰愰地走了。
没走出几步,就见到月色中静静站在回廊边的紫宸星君。
“是你啊……”月华仙姬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