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道友你看什么?”杜昀西下意识挺直了胸膛。
骆辰潇眼神晦暗,脸上似笑非笑:“你为什么会被天道追杀,我想没有人会比你更清楚,你说是吧,慕容道友?”
着重突出的“慕容”二字令杜昀西心神一凛,疑心自己做了什么引起了骆辰潇的怀疑,又怕对方只是在诈她,顿时举步维艰。
此地不宜久留,杜昀西当即决定开溜:“我不明白骆道友到底是何意,总之,我慕容烟雨无愧于天地,天道追杀一说更是无稽之谈……”
话还未说完,玄岳洞口涌出一群人,一见到她,便有人高呼:“天道要我等诛杀的妖女在这里,诸位道友,我等一起上!”
打脸来得猝不及防,杜昀西还来不及脸疼,这群修士拿符篆的拿符篆,施法术的施法术,御使飞剑地指挥着飞剑,竟不给她分辨的机会,便凶神恶煞齐齐向她杀了过来。
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杜昀西尝试着沟通身体的灵力却不得其法,只能无奈地举起佩剑做着无谓的抵抗,眼睁睁看着一群人从各个方向向她靠近,而她连躲都无处躲。
难道她这穿越就这么结束了?如果能死回去那其实也不错。
杜昀西苦中作乐地想着。
眼见着那些闪着雷光、火光、剑光的攻击就要落到她的身上,
原本淡然着作壁上观的骆辰潇面色却突兀一变,纵身来到她身前,拔出飞剑,轻轻一挥,那些攻击竟悉数弹回。
挡回了攻击,他再身姿轻盈潇洒地穿梭在众人之间,杜昀西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清,地上便倒下了一片片,而他却滴血不沾。
“道友,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他浅笑莞尔地走回了杜昀西身前,端的是一派翩翩佳公子。
不过杜昀西的注意力却全落在他的称呼上:完了,他连慕容都懒得叫了,可见是真的对她的身份起了怀疑。
可是,她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杜昀西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既然骆辰潇不挑破,她也便乐得装傻充愣:“果真是如此,还要多谢骆道友的相告。我如今身负天道追杀,就不连累骆道友了,我们就此别过,再见!”
自然是没走成。
骆辰潇不再客气,直接提溜住她的后领,带着她踏上了飞剑。
杜昀西敢打包票,他绝对已经确认了她不是慕容烟雨,不然绝对不会是这么一种态度。
不是女主,便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留了吗?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权!
可怜,她连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骆辰潇的表现,也不像是要对她下杀手的样子。
“把这发钗插上。”
刚在飞剑上站定,骆辰潇便扔来了一个东西,杜昀西接过一看,正是他口中的发钗,样式十分简单,是用某种她不知道但肯定不凡的玉石直接雕刻而成,钗身线条流畅,玉石晶莹似有水波流动,而钗头镶嵌着一颗明珠,氤氲着浅蓝色的水雾,看久了,竟好似能将人的魂魄吸入其中。
杜昀西看得出神,却听骆辰潇喝道:“还不快戴!”
说话的语气差了不是一点两点。
杜昀西拿着发钗踌躇不定,虽然已经确认了他对自己没有杀意,但她也不敢随意便将一个不知用途的发钗戴上头。
“骆道友,不知这发钗是……”
还好骆辰潇语气虽差,但有问必答:“不想被天道察觉你的位置,就乖乖戴上。”
杜昀西一听这用途,终于不再执拗,最严重不过一死,落在骆辰潇手里,总比落在天道手里要好吧?
她一边不确定地戴着发钗,一边小心翼翼侧过头打量身后的骆辰潇,能够蒙蔽天道的物品,可不是简单的东西,以他现在的奇遇与身家,身上最多也不过一两件,竟然这么容易就给了她,难道是笃定自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两人的身影穿梭在云层中,杜昀西很快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遍体生寒,再也没心思考虑其他。
骆辰潇从身后看到她瑟瑟发抖的身体,白皙脖颈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不由抿了抿唇,下意识将飞剑上的防御罩扩大了一圈,而后却是身体一僵,这么体贴的举止根本不是他往日的作风!
他盯着杜昀西的后脑勺,目光渐渐幽深。
而这一切杜昀西毫无所觉,察觉到周身没有了寒风,便猜到是骆辰潇的作为,意外之余,也更加放心了。
对方能这么体贴,可见对他没有杀心。
“谢……谢谢。”她也不在乎会不会毁人设了,反正她的身份他心知肚明,索性便由着自我,僵直了舌头真诚感激。
骆辰潇皱着眉,简直不明白内心深处那见到她受苦受难便冒出的不舍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慕容烟雨被替换后,他竟也跟着不正常起来,简直诡异!
接下来,两人沉默着在空中飞了整整一天。
以骆辰潇高阶修士的身份,杜昀西原本还以为他一定会直接飞到目的地,哪知这人在入夜时分,竟在一片较为空旷的山野停了下来。
山间寒冷,虽然杜昀西因为慕容烟雨的修为并不会受凉,但骨子里畏寒的本能却让她怎么也睡不着。
见骆辰潇竟抱着剑倚靠着树干小憩,她想了想,悄然来到了不远处的溪流前。
溪流清澈见底,倒映着空中的圆月,仿佛水面也散发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