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比之曾经的慕容姑娘亲近了不少,但天可怜见,慕容烟雨对这种亲近半点儿都不想要。
她既是震惊又是疑惑地看向骆辰潇,这人不是对她有意吗?怎的在她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竟毫不反驳?
此时,骆辰潇正对造成这种局面的慕容谦感激不已,当真不愧是他的好兄长,所行所言真是甚得他心。
见慕容烟雨看了过来,为了解除她的误解,他便顺势将杜昀西牵到了自己身边,向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杜昀西。”
而后又不管他的话在二人心中留下怎样的惊涛骇浪,指引着杜昀西与二人打招呼:“昀西,随我一起见过慕容兄长和烟雨。”
那声烟雨是多么的亲密,但杜昀西一点儿也生不起嫉妒的心理,有的只是深深的同情。
仙子的一番深情,竟然便被她亲爹这般简单粗暴地扼杀在了摇篮里,几次张口欲言,都因脸皮过薄而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变成了她的叔叔。
杜昀西那因书本上她与骆辰潇的关系而产生的不适彻底消失无踪,如今只剩下些许愧疚。
“慕容族长,慕容小姐。”按捺下复杂的心情,她向面前的二人招呼道。
慕容谦仔细观察了她一番,见她目光澄澈,不是那等心思不轨之人,所以并不因她的修为低微就小觑她,再看骆辰潇面对她时眼中的情意绵长,可知他这位义弟是真心喜爱她,便认可了她的身份,道:“弟妹无需客气,你便随着辰潇唤我一声兄长,唤烟儿名字吧。”
杜昀西听出了他的真心实意,微不可查地看了骆辰潇一眼,得到微微颔首后,便转口唤道:“慕容兄长。”
目光移向慕容烟雨,那带着晚辈意味的称呼却怎么也唤不出口。
不用脑袋想,都知道慕容烟雨此刻的心情,她再那么唤她,岂不是火上浇油?
好在慕容谦在她改口后便不再计较,反而一脸揶揄地瞧着骆辰潇:“当日是谁听闻我不逾百岁便成婚时表现得那般惊讶不已?还直言此生只为修行,不欲沾染儿女私情,怎的这才几十年,这人就变卦了?”
自己种的苦果哭着也要吃下去!
骆辰潇只得苦笑道:“兄长便别打趣我了。我亦是没想到此生竟能与昀西相遇,令我一见之下便倾心不已,若早知今日,我必不会说出当日那番自打脸的话。”
突然被提及的杜昀西无辜眨眼,再一听他竟口无遮拦地对慕容谦说出这般直白的话语,脸渐渐红了。
这人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日,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在外人面前掩饰对她的情意。
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现代人,简直招架不住。
慕容谦却是因骆辰潇的直言不讳哈哈直乐:“妙哉妙哉,没想到辰潇你这棵铁树开花后,竟是这般坦然自若,倒令兄长我刮目相看!”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不再耽搁,一起往港口而去。
慕容世家身为西州大陆第一势力,几乎与昔日北州的周天王朝一般,在西州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五州大比事宜皆是由慕容世家主持。
而西州的底蕴却是比之北州深厚不少,慕容世家这次前往东州参加比赛,并非乘坐港口的大楼船,而是使用慕容世家自有的船只,这船虽然体积较小,但使用材料却都是异常珍贵,就牢固程度而言,绝对在那些大楼船之上,除此外,这船的速度也是那些大楼船的两倍。
一行人上了甲板,西州的参赛之人正有序地排在那里,见了慕容谦后,俱都恭谨地行了礼。
杜昀西打眼看了一下,因着他们参赛之人与护送之人站位非常明显,所以她能清晰算出西州此番参与五州大比的人物,竟有六七十人,足足是北州的两倍还有余。
西州与北州大陆排名不过仅一名之差而已,没想到修士间的实力竟然有这么大的差距。
她不由看向骆辰潇,见他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接下来,慕容世家的下属便为众人安排了住宿。北州之人被安排住在了一层的客舱里,每人一间。到骆辰潇这里时,慕容谦自是让人将他安排在了三层,他自己房间的隔壁,这样两人若是想要见面也方便。
杜昀西原本是被安排在骆辰潇旁边的,不过骆辰潇想到吱吱的警示,唯恐她离了自己视线出了差错,因此便婉拒了慕容谦的提议,让杜昀西住进了他的房间。
慕容谦神色诡异地打量了两人一番,而后对骆辰潇露出了悟的一笑,爽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不再纠结住宿的问题。
倒是慕容烟雨,在听到骆辰潇竟主动让杜昀西搬去他房间后,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整个人犹如受到巨大的打击,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之吹走。
她看着青年俊美无俦的面容,恍惚间仿佛时光倒转,回到了二人初见之时,他是来西州参加五州大比的选手,因来自最落后的北州而不被人看好,但他却能从容面对对手的奚落与轻视,用实力向所有人证实了自己。
青年坚韧而自信的眼神犹在眼前,他的衣袂在风中翻飞,那一瞬风华绝代的光芒狠狠击中了围观之人的心,也包括年幼的慕容烟雨。
那年她十五岁,他们还不曾相识,他也不是父亲的好友,她的一颗芳心自然而然沦落,努力维持着姿态在青年离去前出现在他眼前,可这人却好似没有看见一般与她擦肩而过,她手中紧握的药瓶也未能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