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她好像一直一直就这样跟他在一起。
但是她也很清楚,再过几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下一回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分别的那一天还没到来, 而她却在心里预演了别离的忧伤。
搂在他腰间的手松开, 就在高弋疑惑的时候,她抬手又搭在他肩膀上,就这样仰起脸盯着他看。
就在高弋以为她想对自己做点什么的时候,却见她忽然抬起手,掌心朝下,从她自己的头顶平平地推到他下巴。
“……”
容蓉扭头朝向上的楼梯看了一眼,忽然间有了主意。
她朝上走了三层,然后冲他低声喊了句:“弋哥哥,你来,站下面。”
“要做什么?”他站到了指定的地方。
话音刚落,便见站在比他高三层阶梯上的人忽然就低头朝他凑了过来,他怕她摔倒,下意识伸手去扶,可下一秒,她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
他正要抬脚上阶梯,她的唇却已经离开了。
容蓉一脸的挫败感,这样也不行,总是怕自己摔下去,她望着他,心想身高差看着是挺萌的,但是接吻的话,是真的费颈椎。
“你……嗯,就是……亲……嗯,你脖子累吗?”
容蓉此刻也很知道他的感受。
高弋:“……”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对象询问这种问题,轻轻蹙着眉,有些不太自然地将目光从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挪开,云淡风轻地说了两个字:“还行。”
容蓉想,还行就是累,但又不是太累,还能承受的意思吧。
高弋往上走了两层,与她面对面站着,漆黑的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一伸手,将她带入自己怀中,吻住。
容蓉发现这次比上回好多了,没有怕摔下去的危机感,脖子不用仰得那么厉害。
“这样不就行了。”他松开她,唇间噙着笑。
容蓉抿着唇,觉得自己刚才又闹笑话了,抱住他,怎么都不愿意抬头看人。
最后连怎么回病房的,她都不记得了。
不过,这一夜,容蓉倒是没有跟昨晚似的睡着了,她倒是精神奕奕了一整晚,直到天蒙蒙亮,李嫂给苏老爷子送早饭来的时候,她才稍稍有些倦意。
倒是李嫂见她这会子在医院,不由吃了一惊,二话不说,就推着把她连带着高弋一起给推出了病房。
被“赶出来”的两人手挽着手一起下了楼,她计划得很周详,趁着大清早太阳没那么毒的时候,把菜买了,然后再回去休息,醒了之后在家做顿饭,然后傍晚的时候去吃烤鸭。
正和高弋兴致勃勃说着“今日计划”的时候,无意间却在那边等着一早看门诊的人群里好像看到了苏君仪。
本来容蓉也只是怀疑,毕竟有时候一个背影,或者侧脸在特别的角度相似也挺常见的,但是对方居然还抬手来挡脸,这下子反倒不用怀疑了。
她登时停下了脚步,轻轻咬着唇,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过去。
真是苏君仪的话,为什么见到自己会想躲?
是因为有事怕见了尴尬吗?
可是不过去,万一她遇到难处了,正需要帮忙呢?
“在看什么?”高弋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容蓉踮起脚,他侧过身,舊shígG獨伽她小声说:“我好像看到我姐了,但是她似乎不想被我认出来,你说我该怎么办?”
“担心你姐?”他问。
容蓉点点头,高弋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她就往那边走去:“既然担心,那就过去看看。”
容蓉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还是忍不住看向他:“那会不会让她觉得尴尬?”
高弋叹了一声,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要想太多,你们是亲姐妹,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比你们两个更亲了?你换个角度想,要是你姐看到你,她会不会来找你?”
“……”她怔愣了一会儿,这么一说的话,好像又很有道理,苏君仪是不会不管苏令仪的,就算再尴尬,那也是自己人啊,怕什么呢。
见她想明白了,高弋便松开了牵着手:“你去问问,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在这等你。”
容蓉下意识就想问,你不一起过去吗?
但刚张嘴便明白他这是避嫌的意思,毕竟他一个男人在场,就是有什么话,苏君仪也不好跟她开口了。
想到他的心细,她忍不住踮起脚“吧唧——”一口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逃似的就跑开了。
高弋:“……”
容蓉一路跑,一路在人堆里找苏君仪,终于在门廊柱子后面找到闷声不吭的人。
“姐!”她站到她面前,正想继续说话,可看到对方一副哭过的样子,不由愣住了,就连笑也僵在了脸上。
但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太过了,便小声试探着问:“姐,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她的声音也是沙哑的,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容蓉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她下意识朝站在远处的人看了看,见那挺拔高大的身影还在那里,心里也有了些勇气。
“没有在门诊这里做什么啊。”她也不想这么直截了当,可是不这样,她就会被苏君仪给忽悠回去了。
“姐,你就告诉我吧,你也知道我不太聪明,你要不说,我永远都不会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