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本就是与天斗争,与时间抗衡,岁月不会在他们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可在这昏黄的烛光下,叶栀初依稀可见霁玉仙尊鬓间几根斑白的发,还有眼角并不明显的一道细纹。
原来霁玉仙尊任掌门之位,已有将近千年……
“你可知,我为何要让你来祠堂看这些?”
叶栀初收回手,她的视线向后仰,最终落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盏命灯上,刻的是她的名字。
“是底蕴,这是衡阳剑宗休息繁衍的根本,也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底蕴。”
叶栀初接过话,她对霁玉仙尊叫她来的目的有些猜测,此刻也已落实,“北派剑宗在仙魔大战之后,处处强压我衡阳剑宗一头,在各个方面都要挑衅,可偏巧衡阳自那一役之后,死伤惨重,剑宗之内大能所剩无多,偏祁……偏师祖又闭关潜行,是以一直韬光养晦,不卷入纷争。”
“韬光养晦之后,便是厚积薄发,掌门想叫我拿下这次宗门大比的第一,是吗?”
霁玉仙尊笑了一声,旋即无奈地摇头,“你啊,真是七窍玲珑。我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倒是倒黄豆一般都倒了出来。”
“我知你与北派剑宗之间有些龃龉,玄天秘境之中便想对你下手。可我衡阳剑宗也并非软弱可欺,若此次宗门大比之中他们还想耍什么手段,你尽管放手去做,有衡阳剑宗替你撑腰。”
“再说了,你那师尊也不是个人人揉搓的性子,你师祖也回来了,合该护着你的。”
“那是自然。”叶栀初这话说的十分坦然,且不说百里无涯,单一个祁晏,便不可能不护着她。“若我伤了北派剑宗的弟子,伤了两宗的和气呢,掌门,你可会怪我?”
叶栀初歪了下头,小姑娘双眸晶亮,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狡黠,她这是明摆了想要对北派剑宗下手,在这里同他求一块鸡毛令箭。
霁玉仙尊思忖半晌,将内殿的门阖上,而后理了下衣袍,他神色淡淡,回应道:“不过是两宗弟子打打闹闹,自由竞争罢了,有什么伤不伤的。”
这是说明了不会计较的意思了,叶栀初得了许诺,眉眼弯起,像天上的弯月,整个人鲜活又灵动,直教人挪不开眼。
祁晏大踏步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心弦像是被人狠狠地撩拨了一下,直到霁玉仙尊向他行礼行了半晌,他都没反应过来。
叶栀初见他如此呆愣,只好出声喊他:“师祖!”
祁晏这才如梦方醒,不等他与叶栀初眉来眼去,霁玉仙尊便缠了上来,而叶栀初早已溜之大吉,祁晏只来得及看到她蹁跹的裙摆。
-
清早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光影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脸上形成光斑。晨间温度并没有升上来,山间湿气重,水汽凝结成露珠,挂在枝叶上,晶莹剔透的。
一片枝叶承受不住露珠的重量,弯下腰肢,露珠顺着它的弧度,滚落而下,“啪嗒”一下,砸到叶栀初的鼻尖。
她神色疲倦,仍旧有些困顿,打了个呵欠。
耳边传来一阵驳杂的吵闹声。
温朝也困极了,眼里泪花晶莹,颇为疑惑道:“怎么这么着急便要去千机岛,我的行装还未收拾完呢。”
宋黎倒是精神,凑过来挽住叶栀初的胳膊,柔软的脸蛋在她的肩窝上乱蹭:“是啊,小师姐,怎么这么快。”
叶栀初仍旧困顿,温朝倒是清醒了些许,四下见不到祁晏的身影,打趣道:“话说最近怎么都不见小师妹抱着七崽啊,它去哪了,莫不是失宠了?”
叶栀初听了这话,忍不住腹诽,可不是见不到他。白日里祁晏被琐事缠身,恨不得变成狐狸到她这里来躲清静,却不得不被霁玉仙尊与各峰峰主商量事宜,成日都是恹恹的。
一到了晚上便精神了,生龙活虎,全然不似白日那般了无生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爬上她的塌,拉着她耳鬓厮磨,搅得她不得安生。
分明从前亲一下耳朵都会害羞地捂脸逃走,如今不知怎地,越发不要脸。昨日晚上他悄无声息地爬上她的塌,还学会了色//诱那一套,叶栀初回想起来,还有些恼恨。
月光淡淡,她屋子里没点灯,只隐约凭着月色看得见他瘦削的轮廓,还有眼尾下那颗妖冶的红痣。
他的额头上又冒了两只毛茸茸的狐耳出来,粉红色的内壁上细小的白色绒毛摇晃,叶栀初迷了心智一般,伸手去抓,去直接被祁晏身下的尾巴牢牢钳制住,叫她半分不得动弹。
他两只耳朵埋进她的锁骨,灼热的气息洒在上面,又委屈又可怜:“初初,你近日里都不曾搭理我,只一味关心那个黑不溜秋的胖小子。”
叶栀初简直要被他这番形容给气笑了,她那么大一团可可爱爱的糯米汤圆子,怎么在他的口中就变成了黑不溜秋的胖小子了?
“祁晏,你不要无理取闹,团团很可爱,它明明是黑白相间的,不是黑不溜秋。”叶栀初使劲去推他,可一个成年男子压在她的身上,还有那条作祟的尾巴环在她的腰上,她着实是无法将他推开。
“还有,哪里是我不曾搭理你,分明是你每天忙到连人影都看不见。”
锁骨处传来一阵细小的刺痛,还有分外清晰明了的湿濡感,狐耳向上,细小的绒毛剐蹭她柔嫩白皙的颈。
祁晏在噬咬她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