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洲紧抿着唇,他的眼眶酸涩,不知何时渐渐湿润,水雾氤氲在眼眶里。
百里无涯抬起头时恰好对上了大徒弟委屈巴巴地一双眼,一时之间头脑发懵,结巴道:“诶,无洲,别哭啊,丑是丑了点,为师再帮你重新弄一下。”
叶栀初在后边很是不厚道地噗嗤笑了出来。
下一秒,百里无涯凌厉的眼风扫了过来,叶栀初心虚地飘开眼神。
陆无洲眼中的水汽也笑成了泪花,他颇为无奈地看向叶栀初,摇了下头,随即拦下了百里无涯的眼刀,“多谢师尊,我很满意。”
陆无洲的手指摩挲在剑穗之上,星芒石的光泽璀璨,“下一个轮到无屿了,师尊,你就别和小师妹置气了。”
百里无涯这才停歇。
给陆无屿挽剑穗之时,百里无涯显然少了几分局促与笨拙,多了几分熟稔,比上一次的速度快了很多。
叶栀初没笑,就这样静静看着百里无涯动作,她是最小的那一个,自然排在最后。
轮到她时,百里无涯已经变得很熟练了,叶栀初取出剑冢中得到的新的逢生,剑剑柄对准他。
陆无洲还没反应过来,略带疑惑地问她:“小师妹,你怎么还是用的这把剑。”
没等叶栀初开口解释,陆无屿先开口了,他笑得随意散漫,一颗小小的虎牙漏出来,少年气十足:“我的眼光真不错,逢生很适合你,但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将它带出来。”
叶栀初挑了下眉,抬起下颌:“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别闹了。”
百里无涯扯过她的逢生,神色严肃,细细地给她挽上剑穗,不同于霁玉仙尊的优雅从容,叶栀初看得出,他其实有些紧张,一丝不苟的完成每一个步骤。
叶栀初轻声笑了下,她眸中星光熠熠,衬得星芒石的光芒都弱了几分。
虽然霁玉仙尊也很好,但她更庆幸,自己的师尊是百里无涯。
她想到了祁晏那日嫌弃地将邋里邋遢的百里无涯扯出来,虽然对方不情愿,还是接下了她这个麻烦。他带着她回了万钧峰,给了她另一个家,给了她三个疼爱她的师兄,还有一个处处护着她的师姐。
这一切都很好。
谢谢你。
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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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钧峰只有五个弟子,挽剑礼的进行速度比别的峰快了不知多少,百里无涯并不在意什么虚礼,接下来也没了什么大事,便干脆利落地带着他们都回到了万钧峰。
接连数十日的内门大比,叶栀初也没什么时间做饭,整个万钧峰的人都被她做的美食养叼了胃口,这几日一颗颗了无滋味的辟谷丹下来,众人苦不堪言,甫一回峰,便齐刷刷地将目光扫向叶栀初。
百里无涯最为贪吃,他的意思很明显,无声的催促叶栀初去做饭。
叶栀初:???
这才刚刚结束,就压榨我吗?
她恨不得瘫倒在地,从他们眼前逃离。
但对上他们嗷嗷待哺的眼神,叶栀初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打算认命地去做饭,祁晏从她的裙摆之下钻了出来,白色狐毛粘了一身,他的狐爪扯了一下她垂下的宽大袖子。
叶栀初脱口而出的话咽进喉咙里,她蹲下身,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祁晏抱起来。
猜到他是祁晏与真正挑破他是祁晏,这是两回事。
前者她可以无声顾及地只当他是一只狐狸,是他的七崽,任由他抚摸□□,可后者……
叶栀初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她知道他不是七崽,而是祁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虽然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可此刻再面对他,叶栀初还是有些不自在。
总而言之,她在害羞。
她不好意思再去摸变成狐狸的祁晏……
虽然是狐狸,可摸他的时候,叶栀初总是会不自觉地想到之前那些让人面热心跳的画面。
月光之下他无暇的白玉一般的胸膛,她无意间触碰到了几次的滚烫事物,还有他将她禁锢在怀中,肆意亲吻……
她这般局促的举动很快便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怪只怪叶栀初平日里抱祁晏太过自然,几乎只需一秒,祁晏就能窝在她的怀里,只漏出一颗毛绒绒的狐狸头。
叶栀初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或疑惑或不解的目光,向下一看,便看到了祁晏眼中的揶揄。
他在偷偷笑话她。
叶栀初抿了下唇,心中突然生出几分不服气,什么时候两人掉了个个,害羞的变成了她,看热闹的变成了祁晏。
于是她一把捞起了祁晏,手还有一些颤抖,然后装作从容地开始摸他。
祁晏卧在她的怀里很安心,刚想翻滚肚皮撒个娇,就被叶栀初坏心眼地捏住了尾巴尖。
她极为娴熟,力道不轻不重,却又在离开时用尾指勾了下他的尾巴。
祁晏当即瘫软了一下,狐眸眯起,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叶栀初全然没有半分做错事的感觉,报复过祁晏之后,她心中腾升出一点隐秘的快感。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了,出去吃倒是可以,叶栀初略加一思索,大手一挥,当即拿出了富婆的气势。
“不做饭了,我们下山去吃,我请客。”
百里无涯挑眉,陆无洲不语,陆无屿兴致勃勃地提条件:“去最贵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