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啪’地一下阖上笔记本,跟背诵课文似的:“新闻专业主义就是一种独立于任何权威之外的新闻从业理念。要求记者挖掘事实的真相、以客观、准确、真实的态度报道事实。”[1]
它其实是一种偏理想化的追求,新闻不是对客观世界镜子式的反映, 而是新闻工作者加工后的产物, 由于它无法做到绝对真实, 所以才会力求无限趋近于真实。
看她一幅认真的模样,许京珩忍不住笑。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 夏知予话不多,每次都是安静地呆在一旁, 偶尔说话, 总也带着几分胆怯。
在他家玩游戏的那天,他一开始只想带夏知予玩, 被其他两人吵得不行, 才顺带捎上。结果夏知予不争也不抢, 从第一顺位默默地排到其余两人的身后。
玩完VR游戏,其他人都觉得没什么兴趣,只有夏知予在他面前无限畅想,帮他勾勒出一个虚拟世界。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于是,在认识夏知予的第三天,他在夏知予的眼里找到了一种经年累月的认同感与归属感。
他从小到大,脾气够横,几乎没什么人敢当他的面自找不快,不过是没闹到场面上来罢了,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没听过议论声。
最多的,就是开家长会时,同时面对同学和同学家长的询问——孩子的父母怎么不来。
“他好像没有爸妈。”
家长回自己的孩子:“傻瓜,没有爸妈哪来的他。”
“那就是他爸妈不要他了。”
特别像,游戏开局,刚下完一场暴雪,抬头,黑云压顶,浓雾骤起。
然而,当夏知予说会有一个新的看待世界的方式的时候。
他缓缓低头,看到雪白无暇的厚雪,悄无声息地遮盖了每个脏污的角落。
阳和启蛰,冬末对应春始。
然而很快,他就又意识到了一点。
如果现实世界千疮百孔,那逃去虚拟的世界弥合裂痕。
那么夏知予的现实世界,会是怎么样的。
他暂时窥探不到。
他想没有裂缝最好,Rift的名字他占了多年,如果可以,他希望所有的Rift都出现在他的身上。
所以现在,夏知予瞪他、怼他、拐着弯骂他,他都觉得好。
“这样啊...”他凑过去:“那你能不能客观、准确、真实的态度挖掘一下‘我喜欢你’这件事的真相。”
“许京珩!”夏知予压着声音骂他:“你没个正经!”
“啧。”他不恼:“活了二十年,头一次发现我的名字这么好听。”
夏知予想拿书砸他,才抬起,又默不作声地压下。她差点被他带偏,差点真成打情骂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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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闹腾了一会儿,等讲座真正开始的时候,许京珩接到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给夏知予看:“工作方面的事。”
“跟我说干嘛。”
他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夏知予‘哦’了一声,想起他那句‘只有不会挤时间的人,没有挤不出来的时间’,伸手扯了扯他的外套衣摆:“你去忙项目的事吧。这个位置,不会让人占去的。”
不会让人占去的。
许京珩垂眼看她,不会让人占去是什么意思,他很想问。但与此同时,手里的手机震个没完。
“等我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烦躁地划开手机屏幕,三五步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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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京珩走后,报告厅的门被人关上,一场讲座两个小时,夏知予听得兴致浓厚,丝毫没觉得枯燥。她有点惊喜,当教授讲到在新媒体背景下,人人都有麦克风,人人都是传播者,信息源头难以把控,专业媒体的权威被削弱,虚假新闻、反转新闻频出的时候,她突然有了追求真相的执拗。
所以直到讲座结束,走到报告厅,她才意识到,许京珩还没回来。
她拿出手机,准备问问情况,许京珩早在两小时前就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Rift:「项目那边出了点漏洞,我得过去一趟。本来想进来跟你说一声的,但是讲座已经开始,我往前走不太方便。」
Rift:「你刚刚说的,不会让人占去,是什么意思?我阅读理解向来不好,你也知道。」
Rift:「能引申成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夏知予看着密密麻麻的消息,心跳加速。
她斟酌着怎么回复,突然有人从她身边跑出去,速度很快,擦着她的裙摆,等她反映过来,趴在六楼的楼梯栏杆处往下看的时候,看见厉修文,在五楼那块,抓着一个男生的衣领,将他堵在墙上。
“班助!”她喊了一声,匆忙跑下去。
走到五楼的时候,厉修文正夺他手里的手机。
那男生看到夏知予,下意识地别开眼,也就是晃神的一瞬间,厉修文抢了他的手机,拿着屏幕往那男生的脸上怼。
走得近,她才听到厉修文压低声音威胁道:“自己删,还是我抓你去辅导员那儿删?”
“发生什么事了?”夏知予有种不好的预感。
厉修文不好意思看,怼着男生的脸把手机解锁后,把手机递给了夏知予:“你看看相册。他刚站在楼梯那儿从下往上偷拍。”
“我没偷拍!你这样夺取我的私人物品,随意察看个人隐私,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