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闻说:“叔叔,您不用急着拒绝。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将来鹿鹿不要我了,那这套房子就是我给她的补偿;可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这套房子将来也是鹿鹿的。”
“自然,我会竭尽全力让鹿鹿不要丢了我。”
陆砚闻浅浅一笑,仿佛提到“鹿鹿”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他开心很久。
林慧芝和祝卫国没想到陆砚闻能盘算到这一步。
为人父母,担心的不过是子女未来,既然未来有保障,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但这房子,他们不会要。
他们要的只是陆砚闻对乔呦好。
“阿姨,我还有些话想对您说。”
林慧芝有预感是什么,她想拒绝,却张不开嘴。
“鹿鹿很在乎您。”陆砚闻说,“过去,您独自抚养她不容易,这点毋庸置疑。但反过来想想,她不过一个小女孩,也在拼命地努力,不拖您后腿。写作这件事,是她的梦想。她将来如果想全职在家写,我也会无条件支持。而您,我希望您可以尊重她一次,给她一次选择权,也给她一次来自最亲的人的信任。”
“她是个敏感的姑娘,这个敏感源,是您。”
过后,陆砚闻离开。
林慧芝那几日压在心头的种种情绪,终于爆发。
她问祝卫国自己是不是不配做妈?是不是太武断专.制?又是不是像个控制狂一样控制女儿,压得女儿喘不过气?
可那是为了乔呦好啊,不是不爱她。
祝卫国说:“为她好,她也得真的好才行啊。”
“慧芝,呦呦多好的孩子,可是……哎!你就放手吧!”
林慧芝捂脸痛哭。
那一刻,不管她多么逃避,也不得不面对她早就心知肚明的结果——女儿性格中的负面元素是她一手造成的。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她多么希望当初对乔呦多一分包容怜惜,而不是把生活里的不如意转移到自己女儿的身上……
“妈?妈?”
林慧芝回过神,眼前的乔呦和小时候那个总是追在她屁股后面不停叫妈妈的小女孩有一瞬重合。
“妈,您不舒服吗?”
“没有,没事。”
林慧芝笑笑,小心又爱怜地摸摸乔呦的脑袋,说:“以后,你开心就好。”
“妈不那样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今天的菜是每个人拿手菜的合集,只有祝屹“拿不出手”,所以被祝卫国无情嫌弃。
祝屹都习惯了,他是充话费送的。
给口吃喝就行,还要啥自行车?
乔呦给年夜饭拍了照,还把哪道菜是自己做的圈了出来,等看春晚的时候,发给陆砚闻。
陆砚闻也给她拍了年夜饭照片,还附带刘亚荣的语音拜年。
乔呦一听,哪有长辈给自己拜年的?连忙拨过去电话。
于是,林慧芝和祝卫国,包括祝屹,大家一起给刘亚荣拜年。
老人很高兴,说要给祝屹红包。
祝卫国说:“您看看他都多大了?还给他红包呢。”
“多大也是孩子。”刘亚荣说,“孩子高兴,我们就高兴,是不是啊?”
这话意有所指。
林慧芝明白,接过话说:“您说的对。等过年前几天应酬完亲戚,我带着乔呦和祝屹给您拜年。小陆喜欢我做的排骨,阿姨还给你做。”
“谢谢阿姨。”
挂了电话,两家继续各自过年。
乔呦一直和陆砚闻发微信,说林慧芝同意自己写作了。
—[那你开心吗?]
—[开心啊!特别开心!]
其实,乔呦作为成年人,就算林慧芝死活不同意,她也并不再受约束,可她清楚,在她内心深处最需要的始终是来自母亲的认可和支持。
她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但妈妈的,她在乎。
—[你想不想更开心?]
—[你想干嘛?]
—[11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还好祝家没有守岁的习惯。
祝卫国和林慧芝都算学医的,比较养生,一过了十点半就准时回房间酝酿睡意。
至于祝屹,网瘾少年,不用管。
乔呦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出了家门。
楼下,大黑停在那里,陆砚闻则站在车门口等她。
乔呦飞跑过去抱住他:“干嘛在外面等?多冷啊。”
陆砚闻捏捏她的耳垂,没急着让乔呦上车,而是打开后座的车门,拿出一个保温袋。
“给你尝尝。”
乔呦看着里面的四个保鲜盒,问:“你做的?”
“嗯。”陆砚闻给乔呦紧紧围巾,“最上面的是东坡肉,奶奶说很好吃。”
乔呦踮起脚亲了男人侧脸一口,然后又悄悄把食物放回家,这才上车,跟陆砚闻离开。
“我们要去哪儿啊?”
“家里。”
“家里?”
“嗯。”
乔呦没再多问,既来之,则安之。
半小时后,大黑驶入小区。
这段时间,陆砚闻接乔呦下班后,两人偶尔会来小区附近的餐厅吃饭,之后,乔呦再来家里小坐一会儿。
她驾轻就熟地进了电梯,开始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进了家门,除了乔呦之前亲手布置的那些春节装扮,什么变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