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清大学每年都会比其他学校提前两天开学。
“嗯, 你学校早一点。”傅池屿说,“我就当先去熟悉环境了。”
“那好啊!”姜温枝眉眼弯弯看他,唇边勾出了点笑意。
那些在脑海里想了一万遍的话,那些还来不及说出口的话,晚风徐徐一吹,全部埋进了八月闷热的夜色中。
怕什么。
急什么。
反正未来他们还会有无数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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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班餐桌上,施佳在起哄声中又吹了一瓶酒。她从没觉得人缘好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今晚本班的、外班的,一堆男生吵着要和她不醉不归。这种场合她本也可以推脱应付的,可不知是不是自己真想醉一场,她几乎来者不拒。
往常的游刃有余没了,只有一杯接着一杯的酒滑入喉间。
五六瓶下肚,胃里胀痛不说,一股难言的恶心涌上心头。又一杯喝完,她实在撑不住了,推开仍在给她倒酒的男生,施佳弓着腰,跌跌撞撞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吐得全是酸水,胃里针扎的疼,她坐在地上缓了好一阵子才虚弱地起身。
眸光无意往巷子深处一撇,瞬间,她又跌坐回了地上。
靛白色月光倾斜而下,半明半晦间,距离不远的长椅上,坐着她心心念念放不下的男生,还有那个她明明看不上,却又忍不住从心底里嫉妒的女生。
傅池屿。
姜温枝。
这两人什么时候离了喧嚣,跑到这无人地方坐着。氛围极其暧昧,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姜温枝一袭白裙,正闭眼靠在椅背上,脸颊软嫩微红。傅池屿侧着头,一贯清亮的睫眸低垂着,眼神内敛而又浓烈地紧锁着她。
黄灯漫照下,清新的气氛美好到,连那家破音像店的老板都趴在窗台上,支着下巴看着两人傻乐。
这样的场景,施佳不由得想到了刚刚吃饭前,她把傅池屿叫到外面时,他那宛如让人置身冰雪中的淡漠神情。
时至今日,施佳依旧不愿放弃这个从长相到性格都十足吸引她的男生。所以,她抛开了自尊,卑微地乞求两人复合。
可傅池屿只毫无温度地睨她:“施佳,咱俩好过吗?”
对上他深邃无波的瞳孔,施佳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很快,她整理好慌乱,扯出从前的娇媚笑态。
“当然!你,你愿意带我组队打游戏,我叫你‘阿屿’你没拒绝,我当众说你是我男朋友你也没否认!”施佳语速极快地罗列着她眼中的那些好,“傅池屿,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
“......”
游戏是齐峻组的局,称呼什么的有什么可计较的。面对她的过分解读,傅池屿的语气无比淡:“我确实不喜欢你。”
“那我和别人说你是我男朋友,你为什么没有否认?”像难以置信,施佳后退了两步,神色凄怆地喊了出来。
“就算是。”浅皱眉头,傅池屿没思考直接给出了答案:
“对你曾给我送衣服的感恩吧。”
说完,他利落离开。
“......”
施佳骤然跌倒在地。
是啊。
她怎么忘了。
傅池屿是个多顾及女生面子的男生啊。
因为他有良好的教养,所以不会在众人面前拆穿她的谎言,甚至还寻了个恰当的时间告诉大家两人分手了,并且是他被甩了。给了她全部的体面尊严。
包括今晚。
当着饭桌上看热闹的同学的份上,哪怕从她骂了姜温枝后,他对她的厌恶溢于言表,可还是跟着她走了出来。
要不是刚刚傅池屿提起送衣服那件事,施佳差点忘了,似乎就是从高一元旦晚会后,向来和女生保持距离的傅池屿,才默认了她出现在他周围。
所以。
就因为这么一点点的小事,才让他忍让至今?
......
回过神看向远处的两道身影,施佳忽地笑出了眼泪。
可是啊。
谁又知道。
傅池屿所感念的那点恩情,不过是那天她随手拦了齐峻,截糊了不知道是谁的善意罢了。
原来从那天开始,一切就都是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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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伙饭从傍晚霞光吃到了快十一点,辛元德一看就没少喝,上脸红得不行,自己都摇摇晃晃站不直了,还在指挥出租车师傅过来搬人。
当然,也有不少同学的家长亲自来接人,姜国强就是其中之一。
他骑着电动车靠在马路边,冲姜温枝招了招手:“枝枝,咱不着急啊,你好好和老师同学道别!”
姜温枝笑着点了点头。
辛元德也看见了他,迷瞪着眼睛大声打招呼:“姜温枝爸爸,国强兄弟!来喝两杯?”
“不了不了,辛主任您早点回家吧!”姜国强笑呵呵婉拒。
“好吧,那下次,下次~”辛元德一脸的不尽兴,脚步一晃,就要撞上后面的姜温枝,傅池屿眼疾手快扶了主任一把。
十几分钟后,把许宁蔓塞进出租车,又再三嘱咐师傅开慢点后,姜温枝才退回到台阶上。
想起晚上颜哥给的那个袋子,她走去凳子边拎起来翻了翻。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算了,你都拿去吧。”姜温枝干脆把袋子整个塞给一直跟在她后面的傅池屿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