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只是托词罢了,大多是不甘心之人给自己最后的慰藉。
要是能最快最好地得到自己想要的。
谁会愿意顺其自然呢。
......
十月下旬。
周六晚上十一点四十。
刚走出公司办公楼的姜温枝捏了捏发酸的脖颈,懒怠抻腰后打开手机。
有微信消息框悬浮在锁屏上。
只瞧了半眼,姜温枝骤然失神。
那是她翻看了无数次,熟悉到只看见四方一角就能认出来的头像。
是她毕业换手机后,聊天记录只剩空白的联系人。
是从六月初街头分别,和她再没任何交集的。
朋友。
解锁。
滑开。
信息映入眼帘。
姜温枝的胸腔一颤,霎时被抽干了魂般,心口灼烧起燎原烈火。汹涌而来的疼一刹压弯了她的肩背,只能弓着身子来缓解这要死的痛感。
她用最后的理智扶住了旁边的玻璃门。
神经麻痹的几秒里,姜温枝恍然觉得,是不是由于高强度的工作,自己也然过得含含糊糊了。
原地十分钟过去,朔风刀割在脸上,她才僵硬地眨了下眼睛。
好半晌回了几丝神志,姜温枝哆嗦着摊开掌心,一根一根掰手指数数,“六月,七月,八月,九月......”
不算上现在,不过是才过去四个月,而已,她囫囵着睁眼闭眼就翻走了。
还是她真的昏了头,世界早转了四年之久了。
等她再次确认时间,肯肯定定今年还是2019年后。
姜温枝闭眼又睁开,而后,迟缓垂睫,看向刚刚收到的信息。
傅池屿:
【姜温枝,我下个月23号结婚。】
【有时间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凌晨四点半,有月亮。
第52章 机票
傅池屿婚礼前一天, 潭清市下了场大雪。
晚上,姜温枝难得没耽搁,到点即摘下工牌, 打卡后就下了班。
天气寒冷, 加上白天的雪, 小区里的公共活动处无人, 连带着旁边的篮球场也孤影绰绰,全被层层白雪覆盖。
姜温枝在篮球场边站了一会儿,顷刻落雪满头。
片状雪花覆在眼睫上, 凉凉的。透过昏暗的光影, 她突然想。
幸好。
明天暮山市是个好天气。
否则, 新娘的婚纱裙摆拖曳, 会很不方便吧。
捻了捻冻僵的手,姜温枝打开了傅池屿的消息框。
信息不需要上下滑, 只一页。
他们的对话停在一个月前。
傅池屿邀请她后, 隔了一天姜温枝才回的:
【年底公司事多, 不好请假。】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样的话, 傅池屿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果然。
傅池屿:【工作要紧, 照顾好自己】
这次, 姜温枝没再拉长时间线,即刻接上了他的话:【新婚快乐。】
傅池屿:【嗯】
姜温枝:【嗯。】
退出微信,她打开许久没用的另一个社交平台, 找到了那个仅自己可见的私密相册。
它设置于很多年前, 但截止此刻, 里面也只存了八张对话截图。
有雪砸在屏幕上, 晕成一团水印。
姜温枝挨张翻过去。
从2011到2018, 每年除夕,姜温枝都卡着八点半给傅池屿发了祝福。
2010年是她的独角戏,因为傅池屿没回她,也因为那条单方面的短信不知怎么,没了。
而今年年初,是她和傅池屿正僵化的时候,两人关系降至冰点。新年那天,祝福在她消息框躺了一天,终是没有发出去。
这些年的祝福大同小异,每年必不可少的一句:傅池屿,新年快乐。
除了2018年,其余所有的潜台词都是。
傅池屿,我喜欢你。
删完最后一张图片,再删掉这个相册,姜温枝宛如掉进了虚无的黑洞,庞大的落空猛烈袭来,比冬雪还彻骨的寒凉。
她按熄手机,塞到口袋里。
仓皇抬头,她看向这个小区里供人休闲的篮球场,某段回忆被挑起,像眼前的雪花一样飘飘洒洒。
大一刚来潭清市,她和傅池屿从游乐园回来的那个周末,傅池屿和她说有场篮球赛要不要看。
她欣然答应。
到了体育馆才知道,原来是信息工程大学和旁边的体校打的友谊赛。
热血方刚的年纪,一上场,两个队便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宣传口号抛诸脑后,连姜温枝这种不懂球的人,都能感受到两校之间的剑拔弩张。
比赛进行到一半,她正沉浸在对方有个小平头抢了傅池屿球的紧张中,旁边来了个人。
她转头。
吕昕艰难地从后排挤了过来,连最重视的发型都乱了。等站稳,他抖了抖手里的外套,好整以暇地看她。
动作斗牛一般粗狂。
“......”
姜温枝蹙眉。
她刚认识傅池屿这个舍友,不是很懂他是什么意思。
见她呆愣,吕昕朝前方扬了扬下巴,解释说:“妹妹,傅哥让你穿的。”
姜温枝转头看向篮球场。
场上男生个头都差不多,但姜温枝一眼就看见了傅池屿。他的队服是深蓝短袖配同色系短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