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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审室里的启夏关掉手机。
姜之瑶纤手轻轻抬起,若无其事地对着镜子贴SK2面膜, 拍掉多余的小气泡。穿越过来很久,她已经彻底明白这些化妆方面的技巧了。
启夏问:“你在这个时候敷脸干什么?”
祖奶奶不敢表情太过夸张扯动面膜,她小声地说:“外面来了许多人,我姜之瑶也习惯了众星捧月,自是讲求一个体面,当年会见皇上,也是要用滚了荷叶的露珠净脸的。”
启夏:“见皇上能和打官司一样?”
姜之瑶拍打着面膜,又给自己高高挽起一个发髻。
“启夏,你们这个时代的人,自是不懂我们那个年代的官场厮杀。大家大户的小姐少爷,都得自持极高的家族修养。如果在公开场合不能行得漂亮,那么在战场上也会是窝里窝囊的逃兵蠢将。”
等卸了面膜,光彩照人的姜之瑶站在启夏面前,倨傲地说:“如果你读过我的传记,乐成年间,我父亲被斩首的前一日,我姜家女眷也是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
祖奶奶看着启夏的表情,心想狗男人在这辈子是真没见识,不过他也似乎打理自己一番而来。
瞧见走廊里,还有数个小姑娘稀稀拉拉地举着牌子:“学神启夏我们支持你”,又被法院的工作人员给轰跑了。
时间一到,姜之瑶说:“走。”
启夏:“你那五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真要来吗?我昨天只是跟你开玩笑。”
他并不想让姜之瑶因此成为小明城的笑柄。
祖奶奶没有理会他。梳妆打扮完毕,总不能白白耗费了。
……
走到法庭,姜之瑶深深觉得,这法庭虽然开了空调,但由于人坐得满满当当,依旧气温不降。对面一群人不知是肖雪从哪里为自己请来的牛鬼蛇神,哗啦啦的拍照闪光不绝,惹得祖奶奶很是眼疼。
但她依旧坐了直,冲着对面冷傲抬眉一笑。对面一位戴着鸭舌帽的人似乎感知到这森然的凉意,正在敲手机的手指不由停住了。
法官宣判程序的字眼格外冗长。先是宣读了启江河留下的总遗产,然后读双方律师的各自陈词,最后是双方当事人的互相补充。
肖雪挺着肚子,微喘着说:“我孤儿寡母,不曾想被继子争夺财产。法律至上,我们都要听从法律的安排。”
启夏不卑不亢:“我们当然要尊重法律的权威。”
肖雪:“对方姜瑶瑶说,自己和启夏曾育有五个孩子,对此你可有异议?”
姜之瑶:“没有异议。”
姜之瑶:“如果我能证明和启夏曾育有五个孩子,遗产的分割将更侧重我方,对此你可有异议?”
肖雪:“没有异议。”
正八经地走了半天程序,肖雪和她背后的人群终于笑出声,一群记者和大V忍不住交头接耳,拍摄连连,打算纪录这千载难逢的景象。
“哈哈哈卧槽,姜瑶瑶和肖雪说没有异议。”
“快去论坛发帖,哈哈哈一堆人等着呢!”
“发了发了,我爆料君必须全程同声直播啊!”
“噗……有人回复了吗?”
“还不是说姜瑶瑶是个脑残啊!”
“不过,也有她学校的人为她说好话,说姜瑶瑶实力无边,搞笑的吧!”
肖雪听到背后的动静,嘴角噙了淡淡的笑容:“既然如此,你那五个孩子呢?我那五个孙子呢?快点儿过来让他们喊声奶奶啊。”
姜之瑶默然不语:喊奶奶?按照辈分,你要给这五个孩子叩上是个响头了。
*
启夏一直没有说话,他望着静静伫立的姜之瑶,听着背后的人声鼎沸,忽然觉得这个事情从始至终极荒谬。
这位虽然是曾经艳绝四方、小明城子民都崇拜的姜之瑶,但她也是一个古人,一个科学知识远远落后于现代水准的古人。
她曾经提出过“滴血验亲”这种不靠谱的方法,谁知道会不会随便从大街上找五个长得跟自己很像的人,拔掉五根头发?
还有,她似乎一直都看不上自己的样子。说什么自己这不好,那不好,狗男人,那她会真心实意帮助这样的自己吗?
如果说秘色瓷事件她能够解决,古董笔迹鉴定她能解决,这次的亲子鉴定,真的不见得能够解决。
姜之瑶看到启夏垂眸,他压低声音,对自己说:“算了。”
姜之瑶:?
启夏:“你们古人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如果实在不可以,那就算了。我很感谢你了。”
姜之瑶睨了一眼他。“这可不应该是你的作风。”朝堂上,大敌压境前,被皇上指着项上头颅问他还要不要的时候……他几时说过“算了”?
启夏:“我是担心你。”
祖奶奶深深望了眼他的眸子,目光冲向法官。她清清嗓子,道:“关键性的证人证言,按照法律可以当庭给出,我请求法官容许我传唤新的证人证言。”为了帮助狗男人,她还多读了些律法。
法官自然同意。
原本紧紧关着的门被吱呀推开,一个少年嚷着“借过借过”,穿越了重重群众挤上前来,向法官提交了一沓文件。
启夏:“王斌?”
“哎夏哥——”仿佛是觉得这样亲昵也不太好,王斌下一句便严肃了起来,“法官,这是我不久前刚拿去做的亲子鉴定。鉴定报告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