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专家刚要着手去办,杜兴旺又叫住他别挂:“等等,做通稿也带上我的事吧,我们老杜家‘秘色瓷’的工艺也查询到了,我这事儿可以搁头版,让记者先来找我。”
姜宁和刚从医院出来的陶明,面对眼前的场景难以置信。
他们的女儿真不是说说而已?
真的没有盗墓?
还会拼出明黄家具?
讲得出秘色瓷的作法?
虽说自家是古董行当,但却是这行当里最底层里中底层,没什么人脉,眼界也一般,基本上就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节奏,要不然穷了这二十来年啊!姜瑶瑶也根本无心家里事业,从早到晚闷头读书,语数外物史地政化物……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力挽狂澜的?
杜兴旺离别前对姜瑶瑶说:“你天资不可限量,我能不能认你做干闺女?”
姜宁和陶明夫妻俩当时眼睛里的星星都要冒起来了。
姜瑶瑶却摇摇头:“不行,差点儿辈分。”
傻孩子!管什么辈分不辈分的,不就是闺女和孙女的区别吗,差别大吗?抱到杜兴旺老爷子的大腿,不愁姜家一世在古董行当风风光光啊!
……
日头偏移,夜幕低垂。姜瑶瑶叮嘱好姜宁,把一山坡的明黄家具,运到由杜兴旺介绍的仓库里。
一家人和睦吃了顿饭,小半个月的疲惫、委屈,被众人戳着脊梁骨的叫骂,马上就要被一扫而空,姜家需要庆祝,终于逆转这样不堪的命运。
姜之瑶坐得笔直,食不言。优雅的姿势让父母互相看来看去,极不适应。等到吃完饭,祖奶奶她才缓慢道:
“满则溢,盈则亏。姜家这阵子,不可太出风光。我已经想好了,关于杜兴旺所说的新闻通稿,不可提我姜家名字。明黄家具卖出去的时候,匿名交给拍卖行即可,一样一样拿到钱。”
“我在警察局扣着的那些‘仿制文物’,因为打了我的字迹,被证实为不是盗墓所为,那就是‘现代制品’了。这些东西,我们只能自己留存,也一样一样悄悄卖掉,能不能有个好价钱,就看造化了。
“你们不太擅长经营,我会慢慢教给你们如何做事。”
“这次事件,若不是因为我,你们断断拿不到钱……‘仿制文物’由我处理,明黄家具你们卖掉钱之后,还了其中欠债,其余的,就交给我。”
姜宁心里原本犯嘀咕,女儿现在实在古怪,背后不仅有无数疑团,而且说话像个长辈。但她讲的有一部分颇有道理——确实,若不是因为女儿,根本取得不了现在的成果。
陶明看了眼姜宁,揉了揉自己刚恢复过来的腿:“可是,你拿那些钱做什么?”
这批明黄家具如果卖得出去,哪样都是千万级别的价格。那“仿制文物”,一样一样也势必价格不菲。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也就是吃吃饭学学习。以母亲对女儿的了解,难道她要给自己请上五六个黄冈名师,教自己提高成绩,直奔清北?
姜瑶瑶:“花啊,要钱不花,还能做什么?”
姜宁和陶明:……
她笑了起来,夫妻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笑容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和蔼:
“姜瑶……我,我让人欺负了很多年。让人揍过,还被人揩过油,几乎是小明城高中笑柄。难道你们还想要我继续低头做狗?”
第二十章
单苗回到宿舍, 见到一只小巧圆润的奶油蛋糕放在姜瑶瑶的桌上,上面用果酱字母拼出“Wish you happy”。
单苗很是惊讶地问李茹:“你要向姜瑶瑶道歉?”
若道歉,她是理解的。身为舍友, 她们最近一年都在奚落姜瑶瑶, 尤其这月以来冷言冷语,全班都知道她们想换宿舍。
李茹:“你疯了……谁要道歉?”女孩子声线中掺杂娇贵小姐特有的优越感:“姜瑶瑶好不容易给自己争了一口气,不至于和以前一样悲催。那今天我也对她也好一点儿, 如果她这回求求我们, 加入咱们姐妹圈……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姜瑶瑶在学校几乎没有任何朋友,谁都嫌, 她已经孤独太久了。李茹想,她势必会趁这个机会,想要加入女生们的小圈子……虽然这位室友自带衰星体质, 但如今公布秘色瓷的配方,或许以后还能利用利用呢。她爸爸是水利局长, 这种官司人情,没少教育给她。
李茹把蛋糕摆正, Wish you happy字样与桌沿平行, 甚至在左右距离还挪到黄金分割点位置。她想, 如果姜瑶瑶求她, 到时做出约法三章:
1.不要半夜玩手机, 切西瓜影响她睡眠;
2.不要总翘课, 班长总指挥她来宿舍找人,很烦;
3.被打了不要躲在被窝里哭, 要出去(虽然最近没有,但是以前这样,扰人)。
一晚上, 这“姐妹圈候选人”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清早,宿舍门吱呀扭开。
姜瑶瑶拖着大小行李箱进来,滚轮摩擦地砖发出响动,很是突兀地扰人清梦了。
李茹睡得迷糊,脑筋不太能转利索:“姜瑶瑶……你怎么回事?”
“收拾收拾,我要搬出去。”她随口应着。
李茹万万没想到她会这样:“……什么?你要搬出去?”她怎么不和我们示好呢?以前的姜瑶瑶,曾经哭着问”我们能不能做好朋友“,结果今天她看到蛋糕,也不带感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