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银杉没数,随手放在床上。
“你很厉害。”
自己到S市以后工作了大半年,只赚到几千块钱。
她靠比赛就赚了一万一,根本不需要他了。
周云恩谦虚地说:“一般一般,多亏有你的支持。”
“我什么也没做。”
“谁说的?当初要不是你坚持让我去读书,我能拿到这么多奖金吗?估计现在还在当服务员呢。”
顾银杉心脏微痛,“当服务员不好是么。”
“工资低啊,而且没什么提升空间,一辈子都只能端盘子。”
周云恩说得是实话,正因为知道是实话,顾银杉听到以后更加难受,毕竟他也只是个高级服务员。
他深吸一口气,指指桌上的蛋糕和柚子。
“今天下班早,我买了点你喜欢吃的。”
“什么东西呀?”
周云恩打开查看,撇了撇嘴,“今晚吃得太饱了,没胃口,明天再吃吧。”
“你在哪里吃的晚饭?”
“沙县小吃。”
肖燃吵着要让她请客,她只好选了家物美价廉的。
顾银杉没说话,垂眸看着地上的倒影。
周云恩从开灯时就感觉他不对劲了,走到他身边蹲下,想摸摸他的额头。
“你身体不舒服吗?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啊?”
顾银杉摇摇头,缓慢地站起来。
“我去喝水。”
他走到厨房倒水喝,刚端起杯子,手里一滑,玻璃杯摔得粉碎。
周云恩忙问:“你没事吧?别乱捡,我去拿扫把。”
顾银杉弯腰捡碎片,碎片割破了食指的指尖,痛得他皱眉。
但看着溢出的鲜红血液,心里的烦闷感却减轻不少。
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碎片深入伤口,鲜血像泉水般往外涌,大颗大颗地滴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红色的小花。
周云恩从走廊拿了扫把撮箕回来,看见他手上的血,吓了一跳。
“怎么流那么多血?你别捡了,我们去看医生!”
顾银杉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疼痛让他浑浑噩噩的脑袋变得清晰,让绝望的心重新跳动。
他喜欢这种感觉。
周云恩拉了他两下没反应,便咬牙使劲,直接把他扛到了门外。
他们的衣服晒在屋檐下,她扯了条毛巾包住他流血不止的手,半背半扶地强行将他弄下了楼。
房东从外面散步回来,看见他们的模样非常吃惊。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叔叔,外面那家诊所开着门吗?”
“开着呢,快去!别耽搁了!”
“谢谢!”
周云恩将顾银杉往上面顶了一把,继续向前走。
顾银杉太高,她太矮,虽然背着,他的腿却有大半都拖在地上。
奇特的造型让路人指指点点,她啥也顾不上,闷头小跑。
幸好诊所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
医生护士看见顾银杉的伤口,立刻给他取碎片消毒缝合伤口。
周云恩站在旁边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么小小的碎片,是怎么搞到伤口要缝十几针的。
顾银杉至今仍然一句话都没说,闭着眼睛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任由别人摆弄他的手,仿佛一点痛觉都没有。
他今天为什么变成这样?
周云恩拧眉看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伤口处理好了,这几天记得千万别碰水,明天晚上再过来换下药。”
“好的,谢谢你们。”
周云恩付了钱,两人走出诊所。
“我叫你别捡吧,流了这么多血,得吃多少顿饭才能补回来啊。”
她想想就心疼。
顾银杉忽然停下脚步。
周云恩转过头,“怎么了?落东西了?”
“我想搬到火锅店宿舍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
顾银杉淡淡道:“最近店里生意很忙,跑来跑去太麻烦。”
“可是……”
那样的话,他们搞不好就得一个月见一次面了啊。
现在回来的晚归晚,运气好还是能打个照面的。
周云恩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挽留的话咽回了嘴里。
也许店里事情真的太多了,所以他才这么不开心吧。
“好吧,你什么时候搬?”
顾银杉像被刀扎了一下,强忍着疼痛说:“现在。”
“可你的手……”
“没事。”
他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周云恩小跑着跟上,二人回到出租屋,顾银杉开始收拾东西。
她在一旁打扫地上的血点子,时不时扭头看他,突然发现他的东西那么少,一个箱子就能装走,仿佛从来都不是这里的住客,只不过来借宿两天而已。
周云恩心里涌出强烈的不舍,但是没有开口挽留。
顾银杉今天看起来太奇怪了,肯定发生了不顺心的事,她不想再给他添烦恼。
“我收好了。”
顾银杉将行李箱竖起来,对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