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就总是落在她的身上。
一句如此腻人的话, 怎么听他说来, 就只剩下了纯粹的真挚呢?
“咳, 也很久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我觉得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提起这茬, 她倒是想起来了,上次给自己放假还是去策州的时候。
不过,并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回忆。
抬头与简鸣对视了一眼后, 尽管简臻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还是心灵相通, 俱是想起了前几次糟糕的回忆。
苦笑一声后, 简臻无奈祈愿道:“希望这次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我只是想放松一下而已。”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 得知简鸣那边一切顺利, 山庄已经开始传递太子即将回京的消息后, 简臻却没有很轻松的感觉。
照理说他们做到这样的地步就已经足够了,接下来也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 可简臻的心里却总有些不平静。
思来想去没有结果后,她只好当自己是常年这样疑虑深重,形成习惯了。
等下人才将他们同意出游的消息递到裴家时,那边裴锦逸当即就让下人把出游的时地给送回来了。
“这丫头可真是心急。”简臻笑着摇了摇头。
说起来,简臻赴过的约会并不少,但能让她真心愉悦去的可没几个,于是在她身边的简鸣特地留意了一下她的表情,见她并不抗拒,他也就心安了。
他们两个才将那份歪歪扭扭的信函看了一遍,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一会儿,门口就探出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起秀?”
“郡主,简公子。”
仔细而郑重地拜见后,钟起秀局促而坚定地立在书房中,定定地看向简臻。
“是有什么事吗?”
“郡主,我想……我还是回去比较好。”
这话让简臻很是诧异,她确信他本不坚固的信仰已经消弭,那为什么还要走呢?
“郡主的好意起秀心领了,但……起秀呆在这里不能给郡主任何帮助。”
话说到这里,简臻已经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了猜测。
“这些天来我跟着白先生上课,学到了很多。”他的目光垂下,显得有些落寞。
“尽管平静的生活很好,可我仔细想过了,我还是应该去为我过去所有的混沌之举赎罪。”
等他再抬起头来时,眼睛却变得异常清亮。
不知是不是简臻的错觉,总觉得此刻的他反倒比过去的他更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也算……报答郡主的恩情。”
这样一番肺腑之言让简臻很受触动,便微笑道:“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往后你若是还想回来,这里也欢迎你。”
钟起秀也笑了起来,接着再次郑重一拜,转身离开了。
那个身影像是消融进了温热午后的灿烂光辉之中,一去不返。
忽而,一个影子遮住了她的视线。
刚刚还站在身边的简鸣此刻已经绕到了她的面前,将她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姐姐还说不会像对我一样对待别人……”简鸣看着她嘟囔着,活像一只傲娇的猫儿。
“哪有!”
“当初姐姐还一直赶我离开呢。”
听他这样颠倒黑白,简臻简直哭笑不得,轻拍了他一下他的手臂道:“那是怕你后悔!最后不还是尊重你的决定让你留下来了吗!”
简鸣不说话了,直接蹲下身来,将头靠在她的膝上,撒娇似的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看他态度软和下来,简臻也颇为习惯地摸了摸他的头。
却又听眼前的这团“大猫”道:“那姐姐当初为什么不尊重我想帮你的心意呢?”
又来!
简臻摸头的手一僵,干脆将另一只手也从他的爪子里拽了出来。
接着十分气闷地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膝头刨起来,两手抵着他的两颊一整揉搓。
“那我还不愿意束缚住别人呢!你怎么不知道尊重尊重我?!”
嬉闹之下,简鸣也因为她的控诉而笑了起来。
——这么看来,自己对于姐姐也是一个例外了。
消停两天后,简臻便与简鸣准备去赴约了。
等她收拾停当从屋里出来,看着眼前与自己穿着同样颜色衣饰的简鸣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便是一种难言的慌乱。
这样穿着出去见人,岂不是要被误认为是……
“姐姐?”
“啊,呃……走吧。”她下意识地捋了一下齐整的鬓角,将心中的杂乱思绪全都压了下去。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被误会又如何?身正不怕影斜!
一路上,简臻都在给自己打气似的在心中默默劝导着自己,可一下车,刚建立起来的壁垒就被击溃成了粉末。
“呀!你们穿得好配!”
清亮活泼的声音一出,便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瞩目。
这话可让简臻再难淡然了,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混沌成了一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倒是简鸣先察觉了她的不对,轻咳一声,提醒道:“裴小姐,我们是姐弟,穿着自然相配。”
可裴锦逸浑然不觉,还上前绕着他们两个走了一圈,接着两手一拍,冲她身旁的男人道:“长恩,我们下次也这样穿吧!”
这刘长恩好歹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只是笑着对她点了下头,接着先来给简臻见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