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霭似乎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催促道:“该到启程的时间了。若是误了时辰,恐耽误大事。”
得了便宜的孔宥延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立刻下令道:“让简鸣到宫门去,直接跟着队伍走吧,别耽误了长老的时辰。”
朝会一散,李成瑞如往常一般离开大殿,但很快脱离人群拐到了一个僻静处。
那里正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他看了看四周,小心道:“我已经把他塞到队伍里了,你呢?人联系好了吗?”
那人躲在角落中,比李成瑞还要警惕,低声道:“妥了。这个杀手武艺高强,得手的几率很高。”
“比起简鸣呢?”
“简鸣那一看就是些花架子,没什么真本事,”那人表情玩味,以手比刀往下一压,“一准儿拿下。”
李成瑞顿时觉得十拿九稳,长舒了一口气道:“好,记得不要留下把柄。”
“放心吧!专门干这个的!”
和人打好招呼后,李成瑞心情大好,从角落里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藏不住的笑容。
简鸣过去处处给自己使绊子,且不说他和简臻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他这次都难逃一死了。
没了这个弟弟,简臻必然是悲痛欲绝,到时自己再上前多加安慰,佳人到手……
他心中预想了一遍之后的走向,心中满是难以言明的畅快和激动,立即决定去广福殿看看简臻,然而还没转弯,他就看到王原麟气势汹汹地往大殿的方向走着。
“王三公子?”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却不想这王三全当他不存在,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与他擦肩而过了。
李成瑞只得放下手来,顿时觉得心头火起。
好歹自己现在已经是奉议郎了,他王三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无视自己!
他默默记下了这次不快,一甩袖往广福殿去了。
“长老,这次你的‘火种’可一定选个好地方啊,之前桥芷的事情可是没少给我添乱。”
傅霭的还是那副样子,仿佛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泰然处之似的,但他的五官过于立体,即使笑得再温和,在孔宥延眼中也只是虚伪作态罢了。
“殿下,这就是您的事情了,当初我们的合作不就是这样定的吗?我们丹桑替您收拢人心,而您,则要让丹桑作为国教。”
“可这毕竟是大魏百姓……”
“不过是让众人归顺您的工具而已。”
两人正暗暗唇枪舌战着,殿外突然响起一阵喧嚣。
“怎么回事?”
一个宫人迈着碎步过来通传道:“是王三公子王原麟,非要见殿下。”
孔宥延也乐得赶紧脱离和傅霭的争辩,便让人把王原麟放了进来。
没想到他一进来就跪在了阶下,朗声道:“草民发现了大魏叛贼,丹桑逆徒,望殿下、长老明察!”
孔宥延十分惊讶,呵道:“是谁?!”
只见王三眼神犀利,大声道:“这个人就是圣上亲封的郡主,更是如今的丹桑特使——粟襄郡主!”
孔宥延虽然是不相信简臻,但他更不相信王原麟,便指着他斥责道:“你发什么疯?!”
王原麟二话没说,“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道:“草民绝无虚言!前阵子特使在筛查我们兄弟二人时,就表露了想要拉拢我们的意图,甚至还给我们展示出一张纸条,让我们日后随她一同叛变!”
“一派胡言!来人呐!把这个疯子给我扔出去!”
王原麟脸憋得通红,扯着嗓子大喊:“不信您现在就去广福殿!现在在那儿被筛查的人正是我一族伯,必然能抓到这妖女的实证!”
孔宥延手一抬,护卫们便松开了他。
大殿内一片肃静,没人敢多说一句。
另一边的广福殿内,被指责为“妖女”的简臻刚刚挥退众人,坐在了那人的对面准备亲自面谈。
“王景耀,”她看着清单,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你是……王家三兄弟的族伯?”
“是是是……”
“谁收的你的玉佛?”
“呃,”他咽了口口水道:“我们家附近有个小铺子,他们收。”
“一整块卖的?”
“对,对。”
简臻抬眼看他,眼神锐利无匹。
“不对吧?”
王景耀瞬间慌了,两手相握,抖成了筛子。
她勾唇一笑,安抚道:“别紧张,我不会说的。”
接着她拿出纸条,搁在了桌上。
然而他看完之后竟然并没有露出特别惊讶的神情,反而抬头看着她笑了。
简臻自然觉得不对,猛地把纸条往手里一抓。
“砰”的一声,殿门从王景耀的身后被打开来。
站在前面的正是孔宥延。
“抓住她!”王原麟指着她大喊道。
简臻想把纸条撕碎,然而侍卫们的速度更快,将她一左一右挟持了起来。
王景耀那老头笑眯眯地站起来给孔宥延行礼,显然刚刚和简臻对峙的一番好戏就是他故意表演出来的戏码。
侍卫从她的手中将那纸团抠了出来,交给了孔宥延。
“臻臻呐臻臻,你们在聊什么呢?”
他接过纸条细看,然后阴森森地笑了:“我说呢,怎么那些恨不得杀了我的人都变这么乖了?原来有臻臻你帮衬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