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雾气,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对面座位上的少女。
单薄纤细的身材,清纯中带着点妖冶气质的脸蛋,怎么看都应该是无忧无虑读书的年纪……但周衾的行为举止,却不是一般的偏激。
的确,她报复聂斌的手段很有效,经过这件事,那少年在学校里算是抬不起头了。
但是,她是用自己的身体做代价的。
她就不怕那傻逼下手黑,心里没个数把她踹出个好歹来的?真要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她这举动值当么?
不得不说,周衾这举动真的是偏激的过了头。
分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倒来他这儿装胆小了。
虽然相处没几次,但宋昀川能看出来周衾这孤狼一样的德行根本不带怕的,她就是在他面前装。
但…是在他面前。
这么要强的一个姑娘,偏偏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弱。耍手段耍心眼儿,但也的确是走投无路。
如果自己坚持不管她,她家里人明摆着也不管她,那周衾这偏激的行事方式,为了对抗校园霸凌还会做出什么?继续用自己的身体引别人上钩揍她?
光是想想都脑袋疼了。
也许是不管为了周衾本身这个人,还是为了他们两家爷爷辈儿的那点情谊,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不管她了。
算了,姑且先罩一段再说。
“行。”宋昀川算是服了她,终于松口点了头:“以后你们学校如果还有人敢欺负你,随时来找我。”
周衾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睛亮晶晶的:“谁欺负我…都可以找你么?”
“嗯,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女鹅:哥哥是要靠自己去追的(
第11章 五号
周衾得到了一个可以狐假虎威的承诺后就满足了,她如愿以偿,接下来几天也没有那么频繁的去缠着宋昀川。
毕竟高三了,学习任务还是很重的,其他的一些事终究只是过眼云烟。
等过去十年再回头过来看,大概觉得这些事情都是雁过水无痕,人生中每时每刻都有当下发生的事情更重要。
但身处于现在,还是会觉得陷入漩涡。
例如校园霸凌这件事后,作为当事人兼施暴者的聂斌确实是切切实实的被教做人了。
他霸凌别人,别人就霸凌回去。
区别在于他是用拳脚,一个人,别人是用网络上的唇枪舌剑,有无数人。
聂斌被冠上了‘穷凶极恶’,‘不学无术’,‘当代富二代校园子弟最恶劣的一个缩影’,‘不配做人’等等的字眼,成功连门都不敢出了。
据说他被骂出了抑郁症,和校方这边请了一个长长的假。
高三时间寸土寸金,聂斌遭遇了这么一出,大概是要休学等明年再重新复读了。
周衾不是个八卦的人,以上这些最新的实时消息,都是丁时漾打听了之后告诉她的。
“说真的,我感觉他就是活该,但这么一来估计会影响到高考了。”丁时漾独自念叨了半天没等到附和声,她侧头看了一眼,周衾正拄着头打哈欠,半听半不听的模样。
“那个,”丁时漾觉得自己有点说多了,有些不安的问:“你不会被影响到吧?”
毕竟这整件事情里,女孩儿才是直接当事人。
“不会。”周衾白嫩的手指转着笔,懒懒地说:“他如果不抑郁,我就该抑郁了。”
这世界上总归是存在因果报应的,从聂斌选择帮着方琼雨无底线欺负自己的那一天,他得到什么教训都是应该的。
至于方琼雨……
周衾眼睫微抬,慵懒的瞳孔看向左前方穿着校服头发盘起来的女生。
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等对上周衾的目光就愣了一下,随后近乎是仓惶的,有些害怕的立刻把头又转了回去。
方琼雨脸色苍白,短短几天人好似瘦了一圈。
看来日子也过得不太好嘛。
周衾笑了笑,心想这样她就放心了——她就喜欢看她讨厌的人过得不太好。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方琼雨已经从动不动就在她面前飞扬跋扈的摆谱转变成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毕竟让聂斌‘抑郁症’的人不光是自己,还有她呢。
那混球一心想帮着心爱的姑娘出头,却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是,利用罢了。
但就算是利用,年轻的女孩儿也还会是有一点点的心虚,所以方琼雨才会在自己面前变的胆怯。
不光是在学校,还有在舞蹈学校也是如此。
舞蹈算是周衾为数不多的爱好,从五岁开始就坚持一直在学的。
她奶奶年轻时是文工团的一枝花,旗下的学生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云城艺术团的著名舞蹈首席‘祝放’就是奶奶的弟子,周衾和两位老人家一起在云城生活的时候,祝放就是她的老师。
后来旦夕惊变,周衾到了江镇读书,也没有了那么好的舞蹈老师,只能自己找舞蹈学校巩固基本功。
可冤家向来路窄,她和方琼雨在学校就不对付,偏偏舞蹈学校也选一起去了。
周衾不是没想过换一家舞蹈学校,江镇虽然小,但还不至于就这么一家学校了。
但她至今都记得,她刚刚在舞蹈学校练了没多久的一个晚上,结束后自己洗完澡去换衣服,就听见方琼雨和舞蹈学校的其他女生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