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不是侯府,若是有头脸的丫头婆子病了,别说立即能招来府医看诊,甚至能请个太医过来看看。但如今他们乍然来了这里,连哪个是中用些大夫都摸不清。要是请来个庸医,花费了许多银子不说,许还能把小病治成大病,将自己的小命折进去。
这还只是找大夫一桩事,往后细碎的事那样多,哪样不得指着在燕州长大的程锦去找人办?
因此文妈妈心中虽然恨极了程锦,见到了程锦也不得不挤出笑来。
程锦却不管文妈妈笑得是真是假,既然文妈妈给她笑脸,她也自然笑着和文妈妈说了几句话。随后程锦才到了厨房,吩咐了郭妈妈如何熬汤,另外又要备些什么配料,过会儿怎么包汤饺。将事情交代清楚后,程锦才返回后院的小屋等着关姑娘。
程锦与珍珠一道熬好了药,就后院门上就有了响动,那是极轻微的敲门声,似是怕惊扰到谁一样。程锦忙和珍珠去开门,就见关姑娘素着一张脸,一头黑发只用一根灰带子束着,只穿着件灰黑色的袍子站在门外。
关姑娘见到了程锦腼腆地垂下头:“程姑娘,我来麻烦你了。”
关姑娘没涂脂粉,反倒更显得清丽动人,尤其是一双眼睛,当真如秋水一般。程锦忙牵起关姑娘的手,进到早已收回好的屋子:“别在这里站着,快进屋里暖和一些。”
关姑娘轻轻挣了挣,却挣不开程锦的手,只能由着她带进屋子里去。
一进到屋里,程锦就忙让关姑娘坐到炕上,然后问道:“可吃过了,药是在饭后吃的。”
见关姑娘微微一怔,面露难色,程锦就忙对珍珠笑道:“去厨房拿些吃的过来。”
关姑娘忙站起身,急道:“姑娘,我这个病既是过人的,哪里能用你家的碗筷吃饭?要是再拖累了姑娘,那我还不如死了。”
程锦笑道:“只是一道吃用,是没有妨碍的。”
程锦说着,见关姑娘仍旧一脸急切,就轻叹道:“你别着急,你若心里过不去。我给你单备出一副碗筷,等你来了,单单给你用。”
关姑娘摇头:“我哪里能再让程姑娘再耗费银子在我身上?姑娘已经帮了我这么多……”
程锦一边忙挥手让珍珠去拿吃的,一边给关姑娘倒了杯热水:“因为关姑娘过会儿要吃药,吃不得茶,就先喝杯热水吧。关姑娘也是在帮我,我应了位恩人的临终要求,一定要尽力治这个病。关姑娘这是帮我践诺呢,如果关姑娘心里实在过不去。等姑娘什么时候好了,姑娘和我一道去给那位恩人烧炷香吧。关姑娘可以好好去与那位恩人说,我如何细心的照料姑娘,又是如何医术了得。要是那位恩人听了关姑娘的话,能托梦夸上我几句,关姑娘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那若是我说了,却不能托梦呢。”关姑娘先是担忧的皱起眉头,随后才反应过来这都是程锦在与她玩笑,便羞赧地小声道:“是我笨了,没听出来是玩笑。”
程锦见她羞红了脸,更加可怜可爱。程锦只觉自己心肠软成一团,不由得笑着问:“如今跟关姑娘既也认得了,却不知道姑娘的闺名。我今年十四,也不知道该叫姑娘姐姐还是妹妹。”
关姑娘伸出手,在掌心写到:“我单名一个‘嫣’字,今年十五……”
程锦笑道:“那我要叫你嫣姐姐了,嫣姐姐你叫我阿锦就好。姐姐竟然认得字,那往后我可有件事要托给姐姐。那小珍珠在写字上最爱偷懒,我想让姐姐这段时间在家里帮忙盯一下她。若是能再教她看几本书,那就更好了。”
关姑娘捻起一捋头发,用手指轻轻缠绕着,竟也没拒绝。她轻轻点了下头,只小声道:“姑娘……阿锦这里有书看么?”
程锦连忙笑着点头:“是有些的,我去给嫣姐姐拿过来看。”
程锦说罢,就立即回到自己的屋子,挑了几本有趣的游记物志出来,去拿给了关嫣。这时珍珠已拿了食盒回到关嫣所在的屋里,关嫣正帮着珍珠一道布菜。但看到程锦抱着书过来,关嫣忙撂下了饭菜,盯着程锦怀里的手就过来了。
程锦却笑着把书都藏在身后,对关嫣笑道:“嫣姐姐要吃过了饭,喝过了药,才能看书。”
关嫣咬了咬嘴唇,就忙回到炕桌前,吃了一碗粥饭,两个馒头。随后也不必程锦和珍珠来劝,关嫣就将药喝了。然后关嫣将炕桌收拾好,仔细洗过了手,才捧了程锦拿过来的几本书细看。
程锦也不出声打扰,将珍珠带出了屋子,才对珍珠嘱咐道:“你今天就在这里陪着嫣姐姐,你好好写字,不许打扰她看书。”
珍珠立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程锦,带着哭腔道:“姑娘,我……”
没等珍珠真的哭起来,程锦就狠下心,抢先捏住了珍珠的嘴,轻声哄道:“你只好好写字,中午给你们煮汤饺吃。”
程锦说罢,就头也不回的去了厨房,一道跟郭妈妈包起了汤饺。程锦用了虾皮、猪肉、白菜做馅儿,用猪骨、鸡骨、再配上料包熬出鲜甜的汤底来。等汤饺煮了出来,程锦先给关嫣和珍珠送去一些,又拿去了一些给文妈妈等人尝尝。随后程锦才将新煮出来的汤饺装在大碗里,放在了食盒里给简行之送去。
程锦这次悄悄与简行之说了好一会儿话,再看着简行之吃过了汤饺,才拿了上次留下的碗筷离开。简行之红着脸连忙追上去,将程锦上次给他的诊金塞到她手里:“阿锦,上次你放下的诊金,我不能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