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岁岁想到周阿姨也好难过,鼻子酸酸的。
原来死亡带给人的不只有永远的离别,还有长久的思念和遗憾。
林瑾年按了按她肩膀,眼神温柔。
迟岁岁笃定地点头,她答应过瑾年哥哥不能哭鼻子的。
小姑娘走上前,低声安慰道:“六一,你别难过了,周阿姨没有死,她只是换了个世界生活。”
陶六一可没有迟岁岁那么好哄。
迟岁岁黑溜溜地眼睛一转,“是真的,就像这样,她只是换个地方睡觉。”
小姑娘倏地躺在地上。
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就像更小的时候,陶六一躺在地上假装大鲶鱼哄她开心一样。
陶六一的视线从迟岁岁被弄脏的白色条纹长袜,挪到她受伤泛红的手臂上,破涕为笑:“笨蛋。”
翌日。
三年1班的林瑾年和三年4班的赵鸿对战,双方穿着球服,面对面站在小操场上,身后站着各班的人。
随着班长一声令下,拉开了两班巅峰对决的序幕。
操场上足球赛如火如荼,男孩们像敏捷的小豹子,结果是三年级1班获胜。
课间的时候,迟岁岁面前忽然挡住一个人。
她忌惮地后退一步,谁知赵鸿只是弯腰,满不情愿地郑重说了声:“对不起。”
迟岁岁:“……”
说完,赵鸿又走到陶六一面前:“昨天那事,对不起啊。”
陶六一眯了下眼,骨节脆响,赵鸿趁他发彪之前迅速溜走了。
是的,陶六一来上课了。
自那天后,他重整旗鼓,重新成为年级里的小霸王,从今往后再没有人敢伤害他。
杜子腾勾着林瑾年肩膀,打趣道:“林瑾年,你该不会喜欢迟岁岁吧?”
——足球比赛中,赵鸿输了的代价就是当面给迟岁岁和陶六一道歉。
这个年纪的小孩,对“喜欢”这件事也有着模糊的概念,比如今天这个男生给了女孩子一颗糖,也会被其他人打趣,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林瑾年敛眉,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我喜欢陶六一。”
“是噢……是这个原因吗?!”杜子腾震惊。
林瑾年懒得跟他扯:“别胡说了,迟岁岁是我妹妹,我当然要护着她了。”
至于欺负她的人,他自然也要给点颜色瞧瞧。
然而,直到五年级的时候,林瑾年才逐渐意识到他对迟岁岁的感情,并非兄妹情或者友情这么纯粹。
—
五年级。
周五,圣诞节前夕。
书桌旁开着一盏明亮的台灯,迟岁岁一手撑着小脑袋,另一手捏着一只可按动的水性笔,咔哒咔哒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自己的脸蛋玩儿。
她抓了把头发,抱着书本走出房间,没走几步又调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包装过的红苹果。
“妈妈,我去一下瑾年哥哥家。”
江英和迟海舟在客厅沙发看电视,闻言迟海舟抬头,“岁岁,这么晚了还去问题啊,瑾年那孩子应该睡了吧?”
迟岁岁摇了摇头,一副爸爸根本不了解林瑾年的样子。
“瑾年哥哥呢,每次做完作业都会刷四十分钟初中奥数,再练习一个小时小提琴,练完琴会拼半个多小时乐高或者下军棋,洗漱完又至少会看半个小时课外书再睡觉,那个时候刚好十二点。”
迟海舟和江英:“……”
客厅的钟表正好指向十点。
迟海舟瞥了眼她手上拿着的练习册。
“五年级的数学题啊。”迟海舟拍了下膝盖,“这我会啊——啊!”
迟海舟表情狰狞,暗处江英在悄悄拧他的大腿。
迟妈妈“温和可亲”道:“小孩的事儿,大人少掺和。再说了小孩子之间好沟通些,说不定林瑾年几句话就把迟岁岁讲明白了。”
“对对,老婆大人说得对。”迟爸爸点头如捣蒜。
江英:“宝贝啊,顺便把这袋砂糖橘给瑾年他们带过去。”
“哦,好哒。”
“岁岁,外面这么冷,裹块围巾再走吧。”迟海舟说完作势起身,要去给她拿围巾。
“不了爸爸,就这么点距离,我很快回来。”
迟岁岁拎着橘子调头就走,开门的瞬间,走廊上吹来一阵寒风。
好后悔没拿围巾qaq
她倒吸了一口气,脖子缩进毛茸茸的睡衣,去敲对面的门。
大门打开,露出男生的俊脸,才11的他已经有一米六了。
迟岁岁故作凶狠状,准备吓唬他。
然而林瑾年一脸淡定,垂眸看到小姑娘缩着脖子站在门口。
小巧的五官狰狞着,柔软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刘海儿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还翘起一根呆毛,表情看起来又凶又萌。
“……”
空气呆滞了几秒,小姑娘的娇小身子麻溜地钻了进来,温和的暖气扑面而来。
“瑾年哥哥,你怎么都不害怕呀?”
“这么晚来敲我家的门,还无聊地扮鬼吓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林瑾年一边无情地吐槽,一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小毛拖。
迟岁岁吐了吐舌头。
“岁岁啊,你来啦。过来吃糖炒栗子。”林妈妈热情招呼道。
小姑娘换好毛拖后哒哒哒跑去客厅:“叔叔阿姨,这是我爸妈让我带给你们的砂糖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