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声音有些闷,却仍然如同叮咚的泉水一样悦耳。
像编钟的声音一样,由于带了些情/欲变得失控起来,不复往日的清冷。
他道:“你想听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想知道吗。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想听吗。
他知道或许时然能明白他意有所指,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们两个就这样兜兜转转的打着哑谜。
沈青玄就算如此,也仍然保持着那份清冷与矜贵。
这些像是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一样。
反倒是时然,像个勾引圣僧的妖女一般。
少女鬓边的发丝扫过沈青玄裸/露的肌肤,他有些痒,又感觉到那人的指尖点在他胸口的位置,接着道:“我听闻,道君修的是无情道。”
沈青玄咬唇不语,但心跳声却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越是不说话,越是激起了时然的征服欲。
凌/虐美人这件事,她虽不在行,却也跃跃欲试,毕竟前世火葬场剧情她没走,便也没体会到什么□□狗男人的快感。
时然笑吟吟的贴近他道:“那道君,心脏,为何方才跳得这样快,是因为我吗?”
沈青玄轻轻咬唇,继而别过头去,不欲看她,他自然知道时然此举是在羞辱他。
可他没办法拒绝她的靠近。
他对她这个人渴望得要发了疯。
他薄薄的唇瓣里轻轻吐出几个字,时然听得清楚。
沈青玄道:“你明明知道。”
若是以往,他并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时然说话。
对待姜玥,他或许会用明知故问这四个字,还会愤怒得拂袖而去。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走。
还是停留在那里,任她欺凌与侮辱,都无动于衷。
时然轻轻颔首,接着道:“我知道什么呢?该知道你那日是如何想要一箭穿心,杀了姜玥的这件事情吗?”
她还在笑,手指又轻轻勾勒起沈青玄的一缕银发。
“道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呢?”
时然心中清楚,沈青玄已经咬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去改变他的看法,她便不再否认,但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如他的愿,承认下来。
沈青玄果然愣了神。
他道:“我。”
我字一出口,就在嗓子眼里转了半晌,他道:“此事,是我之错,我不欲辩解。”
他没什么好辩解的。
“我那时,确实是想杀了你。再重来一次,可能那样的时刻,我还会这样做。”
“你现在是沈容,我便尊重你是沈容,直到你肯重新回到我身边为止。”
狗男人说话真的很下头啊!
这玩意和杀你我不后悔有什么区别。
“道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特别像白马会所里的鸭子?”
沈青玄轻轻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白马会所是什么,但鸭子应该是个类比词,他现在狼狈极了,时然自然也不会用什么好话来形容他,且她本就有意羞辱。
他哑声开口,带了几分笃定的语气道:“你不开心,对吗?”
时然心想,对啊,当然会不开心,一见到你们这几个狗就变得不开心了。
少女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又道:“若我说我真的不开心,道君又当如何呢?”
沈青玄垂下头:“我会——”
他声音几近嗫嚅,耳垂微微透着淡粉色,接着道:“我会竭尽全力,试着让你开心。”
“如果当鸭子能让你开心的话,那我愿意只做你一个人的鸭子。”
对话开始往奇怪的方向跑偏。
他声音卑微而又小心,而且又将身体贴近了时然的身体。
像只温顺的幼兽一样渴望着她的疼惜。
神态天真而又纯良。
时然轻声嗤笑出声。
她嘴唇轻张:“道君,你知不知道白马会所的鸭子到底是什么?”
沈青玄默然。
时然这样直白的逼问他,他心中清楚。
他道:“我的确不清楚,可我料想得到,你所言,并不算什么好话。”
时然抿唇,沈青玄的确有几分好姿色,濯濯如春月柳,也如玉山将颓。
若是她不曾对男人失望。
也不对他生厌,再回到故事的最初,他这样卑微的想要讨自己开心,时然应当是欢喜的。
可现在不是曾经。
她轻声笑了笑,又点了点他的唇,接着道:“道君,你现在自甘下贱,那时你对姜玥绝情,用剑刺她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少女声音平静,神态没有变化,可沈青玄却愣了神,他的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雨声滴滴答答,他听得真切。
紫竹伞朝着时然的方向倾斜了一大半。
沈青玄的肩膀已经湿透了。
他手指轻颤,那双拿惯了剑的手,竟是连伞都要拿不稳。
时然态度冷静,声音也很理智。乱了心智的人,竟然只有沈青玄一人而已。
她手指轻抬,将伞推拒回去,接着道:“镜玄道君,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想清楚比较好,你对姜玥到底是不是爱?”
“还有,你到底会不会爱人。”
她神态自若,还带着些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