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龙佩服,如此操作,水脉跟妖植都不会轻易暴露,倒是个好主意,不过也就导致,他这个想将水脉据为己有的贪婪龙,一时无计可施。
“进入水脉?直接踩进去不行吗?”
戴繁星对水脉了解不多,真就一脚踏出,重重踩在水流当中,她足力不小,将水脉截断,溅起大蓬水花,溅在她小腿上。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兕妖听到乖龙的话,瞬间醍醐灌顶,同星星解释,“这不是水脉的源头,至于源头,应该是在妖植槐树当中,要想找到妖植,要做的应该是进入槐树中的空间。”
星星听懂了。
之前没有妖怪能够告知她,眼前的槐树有什么神奇作用,现在一下明了——它里面有空间。
打比方的话,应该就像是桃花源,类似于仙境,不存在于人世间,像虫洞一样的存在。
如同衣服的暗袋,表面是瞧不出端倪,但它又确确实实在那里。
星星指着还在争抢中的蚊子,“它们又是怎么进去的?它们怎么进去,咱们就怎么进去。”
兕妖同乖龙错开位置,绕着槐树分析,“槐树认主的话,槐树主人可以凭借意志控制,想让谁进就让谁进,我们应该是被槐树主人拒之门外了。”
星星瞄一眼仍在想办法的乖龙,回忆上次见他,头被树洞卡死的惨状,他一定是没有受到槐树主人欢迎,而且是拒绝的很彻底。
乖龙对于星星的一言一行敏感的很,觑见她嘴角抽搐,显然是在忍笑,第一反应就是在笑自己,顿觉光火。
“不许笑!”
星星重哼一声,“你是谁啊,管天管地还管我笑不笑!”
乖龙想说我是你龙爹,眼看话都冲到嘴边,理智让他及时刹车。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威风还没展现,现在显然不是表明身份的最好时机。
见龙旺一脸郁愤,星星得意,眼见蚊子争抢结束,水脉竟神奇地开始逆流,留给他们的时间明显已经不多。
乖龙急得抓耳挠腮,额角发痒,焦急到犄角都要忍不住冒出。
水脉犹如舌头,包裹蚊虫后卷,眼看要卷到森森树影之下,星星追着水脉踩来踩去,顶多溅起些微水花。
水脉重新渗入地底,戴繁星情急智生,拿出兕妖送她的青蚨血。
兕妖强调几次,青蚨幼虫无论飞到哪里去,母青蚨都会找过去。
水脉在干燥地表只剩手掌大小的一汪,盈满粼粼波光,当中仍有几只巨型蚊子,透明翅翼随着阴翳变幻,明明灭灭。
星星迅速拧开盖子,将青蚨幼虫的血精准洒出,蚊子翅翼被淋,脉络如染血丝。
至于母青蚨的血,星星原本就在内腕点了一滴。
缩成泉眼般的血脉登时被染红。
起初几秒是毫无反应的,戴繁星都要以为青蚨血对水脉失效,下一秒,眼前如泼血水,漫天漫地皆是刺目血红。
耳边传来几只妖怪的惊叫,星星骤然感觉天旋地转,人就好像贯穿针眼的线头一样,一端受到拉扯,生生拽进一方窄小空间。
“崽崽!”
眼见星星被扯进水脉,瞬间的拉力让她顾不上捏紧手上瓷瓶,导致青蚨血洒出,乖龙迅速动作,一脚踩上去。
兕妖以为无望,水脉缩到真就只有针眼大小,却听浪声激昂,槐树下面瞬间卷起波涛,犹如一只巨大的八爪鱼,无数“触手”将乖龙捆绑拖拽下去!
短短数秒,地面重归平静,仿佛水脉不曾存在,不过是幻觉而已。
然而,兕妖能够听到清晰泉涌之声,好似就在他们脚下展开一张可观的水网。
“星星,星星被水脉吞了?”
飞涎鸟惊慌用翅膀捧住鼠脸,红色的爪子因焦急好似街口红灯般一闪一闪。
兕妖纠正它措辞:“是星星主动要求被吞的,她现在应该在槐树里面的空间,我们帮忙把守这里,等她找到出来的方法。”
兕妖想到一同追进去的乖龙,还有他那声声嘶力竭的“崽崽”。
什么身份,能让他这么奋不顾身?
……
经过一段失重的下坠之后,戴繁星摔到蓬松柔软的草地上,鼻尖首先拢来一股相当浓郁的香味,浓到她想打喷嚏,然后她就真打出来了。
“阿嚏!”
身边很快落下另一道身影,他直挺挺趴在草地上,听到星星打喷嚏,紧张兮兮关怀道:“怎么样,有没有事,是不是摔疼了?”
星星心底奇怪,龙旺之前对她横眉怒眼的,经常性地呛声教训,怎么如今反而倍加关怀。
而且,他怎么会追着自己进来?
“我没事。”
戴繁星坐起身,观察周围环境,香味仍萦绕不散,浓烈到形成肉眼可辨的香雾,云朵似的,时聚时散。
适应昏暗光线之后,眼前仙境似的景色霎时映亮星星瞳孔。
好似一幅精美画轴,在眼前徐徐展开。
水脉形成数道分支,潺湲流淌。微波荡漾,水光潋滟,犹如舞动的萤火,逐一点亮两岸,深深浅浅的碧绿簇拢晃荡,怪形怪状的植物生意盎然。
蓬勃壮阔的高大植株形成茂密树海,明明无风也无光,绵延树冠轻撞间漏进丝缕微茫,光柱交错,落在星星脚下。
乖龙惊叹:“好多妖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