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内,碰撞的激流散去,蝉鸣声中,由激涌到平复,大男生的胸腔剧烈起伏几下,感觉到小怪兽似赌气,让出枕头位置,委委屈屈抱着大尾巴,将自己盘成个蚊香,明煜长出口气。
他转过身去,紧实手臂往小怪兽身上搭,将她往自己胸口拢了拢,用微微带哑的低沉声音说:“睡吧。”
小怪兽嘴巴瘪了瘪,差点掉眼泪。
明煜知道,小东西没有安全感,自己的反应让她无措且慌乱,短短时间,脑中还不知道晃过多少可怕的想法,可能最让她痛苦难熬的,应该就是担心会被抛弃。
明煜又抱紧她一些,继续在她的大耳朵边安慰,“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
借着夜色掩盖,戴繁星用爪爪飞快擦一下眼角,发出软哝哝的嗷呜叫。
吃鸡腿好不好?
“好。”
……
明煜懵了好几天,有时是在给凌子慕上课的时候,或者做饭、打扫卫生时,竟然陷进自我的精神世界。
不过他的精神世界空茫一片,他会发呆个数分钟,思绪才会慢慢复位。
从见到自己跟星星之间连接着姻缘红线开始,明煜便陷入冲击当中。
他觉得不可思议,起初也有所怀疑,怀疑是不是有人或者妖怪在拿他们开玩笑。疑惑之后,他被自我怀疑与厌弃所折磨,甚至觉得没有脸面去面对可可爱爱的星星。
没错,就是觉得没有脸面。
明煜是喜欢星星的,毋庸置疑,只是这种感觉不掺杂一丝杂质,他从心底喜欢并享受于对她的照料,这让他感觉一人一兽紧密相依,内心无数次希望眼前的美好生活能够持续得更久更久。
可突然出现的姻缘红线,让明煜的信念坍塌。
耳边时不时响起蝴蝶妖那句“禽兽”。
明煜为此感到羞惭不已,纯洁的感情受到杂的污染,原因肯定是出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在讨厌自己而已。
江河难得休假,立刻招呼工人上门,将明煜家的围墙推倒重建。
那边工人干得热火朝天,明煜将水壶端出,他煮了一壶消暑的凉茶,往碗中倾倒的时候,眼神放空,走神致使手腕猛力下压,凉茶溢出,茶桌边沿淅淅沥沥犹如下雨。
站在旁边的江河赶紧错脚躲开,观察了一下明煜表情,见他发窘,匆忙擦拭桌面,笑着开他玩笑:“是不是谈恋爱了,这几天见你都是魂不守舍的。”
两人是街坊邻居,偶尔会碰面,昨晚江河难得陪外甥跟外甥女去超市购物,偶遇明煜,外甥女兴奋不已,撺掇江河介绍认识一下。
江河挥手打了个招呼,没成想明煜眼神呆滞,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今天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江河的推测,这个年纪的男生还会为什么走神放空,当然是甜蜜蜜的恋爱。
“没有,绝对没有。我身边只有男性,没有女性朋友。”
似被猜中心事,明煜神情发窘发慌,紧攥茶壶把手,凉茶又洒出来少许,水珠顺着他肌肉匀实的小腿下落。
他本身就长得帅气惹目,激动之下,耳朵涨红,性格一下鲜活,惹得工人们找这边张望,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迸发出一阵笑声。
他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
明煜一下更窘。
江河咳一声,“你这反应还真有点此地无银的意思。”
明煜:“……”
好吧,干脆什么都别再说。
明煜不自在地掐了掐热烫的耳朵,余光朝屋内望过去。
这两天人多,小怪兽不能出屋,在卧室里躲着,刚刚凌子慕得到他的允许,偷偷钻进去,现在他们应该是在捏黏土。
“神奇宝贝,你不喜欢我给你捏得黏土吗?”凌子慕问得小心翼翼。
小怪兽背对着他坐着,还有点生闷气。
“神奇宝贝?”
凌子慕举着精心捏的黏土,想要送给她,脚步刚刚抬起,就遭小怪兽龇牙低吼。
凌子慕顿住,不敢上前,费解地挠挠头,不明白她在生什么气。
戴繁星嫌弃地上下打量眼前小屁孩,冲他凶狠哈气,太气人了,就是因为这么个熊孩子,自己半夜经常听到孩子们祈愿,让神奇宝贝保佑他们晚上不尿床。
睡眠跟精神都受到严重影响,起初以为慢慢会适应,再加上小孩子虽然挚诚,却也没什么定力。
只是谁能想到,传闻越散越广,竟然连很多家长都跟着轻信,搞来那么一副挂画,挂在孩子的卧室床头。
小怪兽连续数天没能睡一个整觉,耳边喋喋不休,都是同一件事情,求她勇猛无畏打败凶恶的尿炕精。
要是没有凌子慕杜撰出的漫画故事,戴繁星的精神也不用遭此荼毒。
罪魁祸首一心讨好,又捏出两个黏土人物,摆在小怪兽面前。
“我还捏了一个小明老师,不过捏得肯定没他本人好看。”
凌子慕提到明煜,小怪兽甩了甩耳朵尖,垂眸看过去。
明煜捏得有几分神韵,表情挺像的,看起来挺冷淡,而凌子慕捏得小怪兽就靠在他身边,姿态亲密。
小怪兽满意,冲凌子慕弯了弯好看的大眼睛。
熊孩子备受鼓舞,捏得更起劲。
两天时间,砌墙工作收尾,热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