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开始叉脚坐着,越刻越投入,当阳光从地板移动到窗台上时,小怪兽趴在地面上,刻得放松又认真,下刀时尾巴是绷着的,刻刀提起,尾巴尖才轻轻晃悠。
明煜几乎也是半趴着,他们面对面,脑袋越凑越近。
山冕与瘦腰郎君好奇,跑进门围观,一蛇一蜂大气不敢喘,比观影都投入。
明煜觑见星星浑身终于放松,嘴角晕上一层浅笑,阳光下,水波似的悠漾。
刻得差不多,小怪兽珍惜地拿给明煜看,爪子都不敢曲一下,生怕把纸面弄皱弄破。
明煜分神观察,“刻得是个人?”
星星点头。
“男人?”
继续点头。
明煜丢开刻刀,将星星的刻纸作品捧起来,“哪个男人,视频上刷到的,还是认识的?”
头发是短的,确定不会是长头发的那只蝴蝶妖。难道是星星经常看得,做菜很好看的厨子?
明煜拿远些,对着阳光观察,是有点像,尤其是宽额头跟大鼻子,还有一对醒目的肿眼泡。
明煜无处安放地大长腿放松地盘起,小怪兽忽然摸着他膝盖,往明煜身上爬,他们平时做惯这些,不觉得有什么。
小怪兽坐进明煜长腿圈起的空间,手爪子扒在他侧凸的腕骨上,一齐欣赏自己生平第一幅刻纸作品。
明煜低头看她,笑着问:“到底刻的哪一个?”
小怪兽竟然腼腆,指指明煜,又飞快收爪。
明煜视线移到刻纸人物面容上,用扭曲形容都显得温和。
“……”
竟然刻得是他?
趁明煜怔忪,戴繁星将自己的刻纸跟明煜的摆在一起。
好像两张特殊的合照。
山冕两个头凑过来,认真点评:“哪里像明煜,明明像那只蟾蜍妖!”
另一个头:“蟾蜍妖!”
风将刻纸成品吹起,瘦腰郎君落下去,用自身重量压住一角。
“那只老蟾蜍挨过我一针,它眼睛肿起来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忆及过往,瘦腰郎君咬牙切齿,痛数蟾蜍妖吃它蜜蜂的恶劣行径,以及二妖往年过招的精彩经历。
小怪兽不敢置信,自己的精心刻的明煜竟被当成蟾蜍妖。
她气得嗷呜叫。
屋内山冕喋喋不休的评价声,瘦腰郎君的嗡嗡嗡声,以及,小怪兽龇牙威胁二妖。
有点吵闹。
明煜吹掉刻纸上最后一点浮屑,阳光穿过或狭细,或匀长的纸隙落到他脸上。
轮廓线条拼成一只光明灿灿的小怪兽。
院墙外,活动不便的凌子慕探头探脑。
从刚刚开始,他便听到隔壁明煜住的庭院传来吵闹声。
他不是独居吗?
怎么还有别人在说话,好像还不止一个?
凌子慕想到明煜跟亲妈聊天,简单几句提及过家庭情况,难不成他撒谎?
兴奋刚刚升起,凌子慕不过是朝前迈步,受到牵扯的后背肌肉很快传来火辣辣痛感。
想进一步证实的想法顿时歇火。
想起自己偷偷出门的目的,凌子慕不甘心地看一眼近两米高的院墙,一瘸一拐地离开,准备去给亲妈摘槐花去。
昨晚挨过打,亲妈许女士便对他爱搭不理,这样反而让凌子慕心慌,他宁可再多挨几巴掌,好过这样精神上受折磨。
街口种着几棵刺槐,近几天正是花期。
往年许女士都会花钱买槐花,做小时候最爱的槐花饼吃。凌子慕想要讨好亲妈,投其所好是必须的。
不过他伤上加伤,爬树有点费劲。
顶着太阳摘槐花,摘出一身汗。摘一会歇一会,忽然感觉树干晃了晃,眼前的花串中间,忽然拱过来一团黑影。
“什么东西!”
凌子慕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他抓稳树干平复呼吸,原来是那只“黑猫”。
黑猫身手灵活,背着一个小蜜蜂背包,刷刷几下摘了槐花,往背包之中装。
……吃槐花……吃槐花……
黑猫一门心思摘槐花,眼看让它摘空大半,凌子慕想到这只黑猫屡次在孩子们面前下他面子,将他比得一无是处,顿时起了较劲的心思。
可没等他摘几串,黑猫已经大功告成,头朝下,唰唰唰便爬下去。
凌子慕大受打击,跟着往下跳。
他倒要看看,是谁家养的“黑猫”。
哪怕黑猫钻进树荫下面,一时还真不好辨别,不过它背后背着小蜜蜂背包,颜色还是挺鲜亮的。
凌子慕跟着黑猫跑进自家所在的街口,一路追过去。
明煜将刻纸成品用心粘到白纸上,网上选购两个相框,这是他第一次跟小怪兽一起做的,有纪念意义,要细心保存。
太阳略斜,明煜伸个懒腰,收拾好地板上的残局,没有继续画画的打算。
而是跟小怪兽还有山冕走去菜畦,看看菜苗长势如何。
挺喜人的,短短几天窜高不少,明煜正欣慰,有人敲门。
“你好,我是邻居。”
不是许姐跟他丈夫的声音。
明煜见小怪兽躲进屋内,山冕也吊上梁,这才推门迎客。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性,长相阳刚,一身正气那种。
见到明煜先是一愣,好像一时想不起来,只能先说正事,“我是想来提醒一下,你家围墙要推翻重建,我刚在外面看过,之前几年爬墙虎没有清理,腐蚀的有点严重,再来几场雨,可能有倒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