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尾,“这次回去妈妈已经彻底释怀了,我不希望那些事影响到你的感情观。”
其实,她曾明里暗里打听过很多次,每次姜荔都对感情的事闭口不谈。明明在广阔自由的大学校园里,最适合谈恋爱,享受青春带来的悸动。
姜荔没说话。
因为确确实实影响到了。
最初她理解不了父母争吵的来源,笃定了与那天的红裙女人有关。
后来,父亲的悼念仪式上人满为患,以朋友的身份远道而来的人大多非富即贵,包括那位红裙女人在内。
他们的社会地位,财力眼界,不是一个小小的中学校长可以比得上的,而姜父本该属于他们中的一员。
姜荔在人群中放声哭过一场才慢慢明白。
父母以爱为底选择了最义无反顾的一条路,可爱不足以消弭不甘和悔恨,之后的几十年都会沉溺于选择带来的恶果中,备受煎熬。
当时尚未成年的姜荔立刻联想到了自己,她不想与盛予之间出现这样的选择。
她清楚地明白,就算她用尽全力也够不到的京大。
只不过是盛予的最低下限。
从那之后的五年间,她畏惧喜欢,躲避爱,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能使人退缩,本以为会一直这么耗下去。
与盛予再次重逢走到今天,实属意外中的意外。
姜荔靠在叶芝肩上,故作轻松地开玩笑:“我老板说了,上升期艺人禁止恋爱。”
叶芝果然被带偏,“这么无情?”
“对啊,资,本,家嘛!”
气氛轻松,于欢声笑语中,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再次停住了。
画面背景是在湿地森林里,他们站在玫瑰丛中,盛予倾身歪头给姜荔戴口罩,周围的光晕为画面蒙上一层唯美的滤镜。
当时编导小姐姐说这张照片太有氛围感了,顺手发给了姜荔,一直保存在她手机里。
姜荔有点不好意思。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正巧可以作为借口,她想拿回手机,叶芝却紧盯着屏幕不撒手。
“这是不是当年隔壁楼那家的小男生啊。”她问,“盛家的那个?”
姜荔迟疑了一瞬,笑着点头:“嗯,是他。”
“还真是他啊。”叶芝眼中亮起惊喜,“我记得上次见他还是你重读高三的时候,那天你生病了,我匆忙赶到学校,他就站在你病床旁边,你还记得吗?”
叶芝费力地回想着,“后来,他没等到你醒就走了,说是要赶飞机。”
因为母亲的话,姜荔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那段回忆一片空白,连一丝残骸都没留下,而她的神情从疑惑惊愕慢慢变为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屏幕正上方突然跳出新消息——
盛予:又躲我?
作者有话说:
马上
—
第44章
等不及让阿宁开车来接。
姜荔戴好口罩帽子, 两手空空,飞奔至巷口拦了辆出租车, 焦急地赶回海纪山色。
她真的真的要立马见到盛予才行。
夜幕深暗, 车子汇进夜晚拥堵的车流,在高楼的夹缝中艰难穿梭,每一个红灯都成了怨念的起源。
霓虹灯连成一片倒影, 明明暗暗从眼前闪过,姜荔斜靠在车窗上, 不住地拼凑着当时的记忆。
父亲出事后,当地的媒体记者时不时不打招呼就登门, 为了捕捉到蛛丝马迹甚至还在楼下集体蹲点, 探访的人也不在少数,严重影响了她们和邻居的正常生活。
尤其当时的状况下, 叶芝的状态非常不好, 自暴自弃自责,姜荔也因为亲眼目睹父亲的车祸, 出现了短暂性的心理障碍, 不愿见人,不爱说话。
她们离开了滨城,在京市的姑姑家里住了小半年,调整状态。
逝去的人永远不可能再回来。
而活着的人还要好好走下去。
半年后, 盛予凭借着一首无名歌和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热度暴涨, 签下国际唱片公司成功出道。
同为十九岁, 他们的人生轨迹从那时起彻底天差地别。
姜荔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整晚,第二天便决定重回学校读高三。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就算为了叶芝她也要努力站在高处。
姜父怪她困住了自己的理想。
那么, 姜荔就要用理想和行动把她从深渊中拉出来。
京市的教学水平全国顶尖, 那是她度过的最难捱最痛苦的半年,每每突破极限都要躲起来痛哭一场。
生病那次,是因为刚经历了一次模拟考试,出成绩后班主任告知她完全有希望上京大。
艰难岁月里的好消息仿佛一块唾手可得的小蛋糕。
是奖励,也是证明。
姜荔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她屏息埋头不住地往上攀爬后,真的有机会够到盛予曾经的最低下限。
她当天病倒了,昏沉间校医让她联系家里人,之后睁眼便看到了叶芝一脸焦急地坐在床边。
根据叶芝的回忆,盛予当时是因为接到了姜荔的电话,立马从机场赶到学校。
姜荔不记得意识模糊的自己拉着盛予说过什么,不记得当时盛予的表情,甚至不记得他出现过。
再结合连岳曾经说过的话,如果盛予当时已经在国外参加集训了,那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因为她一通电话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