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弥见她入睡,心神不宁地正要躺下,就见她又张开了眼,带了点不满地瞧着自己。
她娇声抱怨:“你怎么不给我扇风了?”最近天气渐热,哪怕方才狂风大作,风里也是夹杂着闷热的,更何况孕妇的体温本就比常人要高不少。
谢弥听她这把沥沥娇音,耳根不觉一酥,抬眸瞥她一眼,两手交叠在脑后,没搭理她。
让他堂堂帝王给她打扇扇风?做她的春秋大梦,单冲着两人前世的深仇大恨,他没使唤她就不错了。
沈夷光等了半天,没等到谢弥的反应,还以为他又睡了,幸好她也不是不讲理的性子,想他白天劳累,晚上还要给他捏肩捶腿的,想必是累了。
她只好一手护着显怀的肚子,颇有些费力地起身,一点点挪过去,要去够谢弥手边的孔雀羽大扇。
她才微微撑起身子,头上忽然就传来了习习凉风。
谢弥已经拿起了羽毛扇,对准她不紧不慢地扇着。
沈夷光长呼了口气,惬意地重新躺下。
谢弥瞧了眼她的肚子,看在她今生怀了自己的种的份上,哼。
……
往日谢弥都会陪她用过早膳,这才赶去上朝,子嗣为重,大臣都能理解,但是今天天不亮,谢弥便早起更衣,预备着早朝了。
沈夷光一早醒来,摸了摸空空的身畔,含糊着问:“皇上呢?”
见善笑:“边关有急报,陛下一早赶去处理了,连早饭都没用户呢。”
沈夷光又扫了眼床上,发现那本书也不见了踪影,不过她以为是被谢弥收起来了,也未曾在意。
用过早膳,沈夷光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晌午,发现谢弥还没回来,她这才感觉到不对:“皇上还没回吗?他在紫宸殿可用过午饭?”
见善已经遣人去问过,她摇头道:“不曾,陛下还在忙碌。”
难道出了什么要事?以往谢弥就算不回来,也会专门派人来说一声的,沈夷光放心不下:“你把午膳备好,我去看看皇上。”
……
谢弥在躲着沈夷光。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前世今生都和自己有很深的纠葛,并且还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
让他装成跟之前一样,他办不到,他忘不了她带给他的耻辱,尽管脑海里还有两人两情相悦的画面,可那毕竟不是他亲身经历的,只是画面而已,他也很难相信沈夷光会真正地喜欢他。
难道全然放手不管?还是像江谈一样废后?
这个念头只要一起,他就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心里就焦躁的厉害,好像要生生剜去心肝一般——他自然而然地把这当成了这一世的自己遗留下来的反应。
这沈夷光还真是个麻烦。
他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不许你说潺潺坏话!”
今生的谢弥简直要憋屈死了,昨晚上他睡的好好的,谁知道居然被雷电恍了一下,人就犹如困在身体里一般,半点动弹不得了。
他知道前世来的冤鬼占据了自己的身子,眼看着他对潺潺态度恶劣,谢弥担心潺潺的身子,急的简直抓心挠肝,偏偏还躲不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前世冤鬼心里都在想什么,方才听到他在心里划过废后,又骂潺潺是麻烦的念头,谢弥大怒之下,直接在脑海里骂出声了,谁料这一次,前世的谢弥居然听见了。
同他一样,大谢弥也不费吹灰之力地知道这个跟自己共用一个身体的魂魄是谁的,他顿了顿,才不屑地嗤了声:“我又没下废后的诏书,你急什么?”
他想到昨晚挨的那两巴掌,心头冒火,嘲讽道:“都是你把她纵的无法无天,连皇帝的脑袋也敢打。”
不得不说,两辈子的谢弥脾气性情都是一模一样,小谢弥恨的牙痒痒,他原来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这么欠揍呢?假如现在两人面对面,非得打起来不可。
小谢弥不甘示弱地冷笑:“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捻酸带醋的?别是你那辈子因为性子太差,被潺潺给甩了,所以眼红我和潺潺恩恩爱爱吧?”
大谢弥仿佛被踩到尾巴似的,语速都比平日快了一倍,堪称疾言厉色:“恩恩爱爱?你知道我上辈子经过什么吗?你以为她这辈子是真的喜欢你?无非就是瞧着你有一争天下的本事,这才委身于你,佯装对你情深似海罢了,不然凭她的出身,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要不是当了皇帝,现在也一样被她弃若敝履!”
小谢弥没想到上一世的自己居然会如此偏激,他微微诧异,上一世的自己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谢弥骤然爆发了一通,犹嫌不够,语调凉凉地挑拨:“现在都过了午膳的点儿了吧,你看她有反应吗?一个真心关心自己丈夫的妻子,会连丈夫的冷热饥饱都不闻不问吗?”
谁料他才说完,外面内侍立刻通传:“圣上,娘娘来给您送午膳了。”
大谢弥:“…”
小谢弥在心里不无得意地笑了声。
大谢弥闹了个没脸,眼见着沈夷光走进来,他随手拿起奏折,佯做批阅。
沈夷光遣退周遭下人,向他走过来,不悦道:“听说你早膳就没用,现在午膳也不吃了,怎么?你要辟谷升仙?”
她都向他身边的内侍打听过了,明明没有什么要事,谢弥还拖着不回来见她,老实说,这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尤其是她前几日才听过几个贵妇的讨论,说女子怀孕期间,丈夫一开始还和颜悦色的,后来嫌妻子麻烦,压根连家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