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瞳一直看着黎晨东,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问向芽:“这个安排,你们可以接受吗?”
向芽没有反对,这时,施莱突然开口道:“到时候让我和我的试睡员进行连接,如果副本和桂迟的神像有关,我也许能帮一些忙。”
燕狸皱眉,想阻止他,但被黎晨东打断:“可以,多你一个也能多些胜算。”
施莱低声说:“我不进去副本,放心。”
燕狸才没说什么。
陪同进副本的人员暂时确定一部分,接下来就是开始分析《罗生》这个副本的资料。
黎晨东从档案室里拿出部分资料,指着上边唯一一张失真了的照片,里头展现的正是众人在顶层里看到的那一幕。
他道:“这同样是一个SSS本,安程接收到它的委托是在2004年,也就是说它在18年前出现。”
“曾经有一些试睡员参加过这个副本,这张照片就是他们拍下的。”
“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张繁宇下意识问道。
黎晨东按在照片上的手一顿,他的声音平平淡淡:“都死了。”
“怎么死的?我记得我们没有看过关于《罗生》这个副本的录像。”
“那个录像无法完整看下来,因为这个副本侵染程度太高,进去里面的试睡员都被侵染成副本中的杂鬼,曾经有人看过这个副本的录像,没过多久就被怨气腐蚀到死掉。”
“当年它出现的时候,作为警戒处前身的检测所派人下去调查,评估难度是SS级,虽然当时很多人进去后都死掉,但大家也能通过监管室的屏幕,看见里面的内容。”
“画面展示的内容也在其他SS本的难度区间内,大家当时都以为这是个难度偏高的SS本,死亡率偏高并不奇怪。”
“直到……”黎晨东松开摁住照片的手,欲言又止。
周瞳听到这里,完全记起十八年前的事,那时候监管室里的动静闹得挺大的,好些被侵染的经理人都被送到她这边。
她再次看了眼黎晨东,替他把话说下去。
“直到那时候有个进去的试睡员,在直播梦境的时候,私自联系了她的经理人,我记得那个经理人是唐忠的老婆张伞巧吧?”
黎晨东“嗯”了一声,肯定了周瞳的说法。
“那没错了,张伞巧负责那个姑娘,那个私联的试睡员用道具告诉张伞巧说监管室大家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并且用道具及时将那一幕拍摄下来,传送到张伞巧那里。”
她目光停驻在照片上,“这才有了这张唯一留下的照片。”
“可惜那姑娘告知真相后,副本像能感应这一切,立即剥落真正的画面,但凡看过一眼画面内容的经理人都受到侵染。”
“监管室当时立即切断了播放,但仅一眼的侵染,都让这些经理人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周瞳继续说:“我记得当时他老婆死了之后,唐忠闹得很大……”
黎晨东点了点头。
向芽不解问:“那安程后面怎么知道那些参加副本的试睡员都成了杂鬼?”
黎晨东看向她:“从那个最初告诉我们真相的女孩那里知道的。”
他从衣服里拿出一部翻盖手机,一打开手机,一通来电立即拨来。
在安静的咖啡屋里显得十分突兀。
黎晨东平静地摁下接通键,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声音,没过多久,一道像砂纸在地上摩擦的惊叫声响起。
“我不要和你们成为杂鬼!不要!啊……”
尖叫声似乎是被拖远,伴随着的是粗重的呼吸声,这段尖叫持续不知道多少秒才停止下来。
第一次听到这个电话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陆华都忍不住放下咖啡,睁大眼睛呆呆听着。
但黎晨东这时还是没挂掉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空空的另一头再次爆发出声音:“看着我!看着我!我让你看着我!”
声音离话筒极近,音量骤然提高。
突然暴戾的女声像是在众人心上炸开,听得人毛骨悚然。
而且声音和最初的女声一样,很难不让人想多是不是在刚才的空隙时间里,她完成了从人到杂鬼的转化。
黎晨东盖上手机,那些可怕的声音才远离众人而去。
他定定地看着大家,“就是通过这通电话,我们才知情的,照片也是用这台手机拍下的。”
“这是张伞巧和那个试睡员联络的道具,当时那么多人死去,副本侵染程度如此之高,就只有这台电话幸免于难,没有侵染到其他人。”
燕狸从施莱身上起来,直起身子,认真地说:“虽然我和唐忠经常不对付,和他也算经历许多事了,但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他原来有老婆在安程。”
“我一直以为他是我进来的同期,但我在国外进,他在国内进。”
周瞳摇头解释:“他和他老婆很久之前就进安程了,还是作为人类经理人入职的,只不过没发生张伞巧的事前,这对夫妻都不是出名的经理人。”
“他老婆难得遇上一个好苗子,让她去SS本练手,没想到副本伪装起来,导致进去那批人全军覆没。”
周瞳叹了口气,说:“发生那件事后,副本难度立即升为SSS级并封锁,可伤害已经造成,唐忠离职,过了几年以试睡员身份回来,再接受鬼气侵染重新成为经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