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桃僵蛊可以此代彼,令将死之人的三魂六魄,复生到他人之身。除此之外,桃僵蛊还有不少妙用,例如将妇人生产之痛转移到男子身上,又譬如倒反天罡,直接让男人怀孕生产。
元晔听闻顾休休怀她的时候,受了不少折磨,生产时更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是以此后这么多年,元容尝试过许多方式避孕,便是不愿再让她承受生育之苦。
但总归是无法万全,时隔多年,顾休休还是怀了身孕。
元晔不想让她的母亲再有性命之忧,更不想看顾休休再承受裂骨之痛。她功课之外的所有时间,全部用来练蛊试蛊,即使如此,她依旧不能勘破虞鸽蛊书上缺失的内容。
如今能亲自前往苗疆,元晔重见希望,欣喜不已。
顾休休笑了起来,打趣道:“那你父亲一人独自老去,岂不孤独?”
“父亲才不是这样小心眼的人。”元晔往她身边偎了偎,随手从烤炉上拿了一只烤橘子,轻叹道,“此去一行山高水远,若是虞姨能同去便好了……”
她话音未落,那马车前的帘子“唰”地一声掀飞了出去,虞歌笑嘻嘻地探过身:“便知道你这小丫头离不开人,我这不是来了。”
“……”
顾休休和元晔一脸愕然,只有元容神色淡淡,像是一早便预料到了虞歌会来似的。
没等顾休休追问她怎么来了,她便耸肩解释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刘海绵现在都学会欺骗我了,我自是要给他一些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虞歌将顾休休还回来的情蛊,一口气喂给了刘海绵,连着三日榨干了他的精气,这才痛快些。但一想到自己在顾休休和元容面前丢尽了脸,还差点破坏了两人的姻缘,她便越想越气,索性抛夫弃子自己跑了出来。
虽然虞歌这样说,顾休休却知道她并不仅仅是因为如此才跟了过来。他们从未涉足过苗疆,对其知之甚少,虞歌担心他们在苗疆涉险,想必是思虑良久才决定与他们同行。
当年虞歌未能按照神女之契,与苗疆王诞下五个子嗣,产下三胞胎后便再次火烧神庙,远远地逃到了北魏来。
此后多年,虞歌一直遭到神匠追杀。直至她生够了五个孩子,生产时将体内操控她的神蛊排了出去,神庙彻底失去她的踪迹,她终于再也不必提心吊胆度日。
如今回首过往,人生已过大半,虞歌却还是无法完全放下过去的阴影。不论是苗疆,还是神庙和神匠,于她而言都是噩梦般的存在,若非是元晔想去苗疆,恐怕她此生不会再踏足此地。
出洛阳城前,顾休休轻声道:“你不必勉强自己,我阿姐和津渡皆在苗疆,我们不会有危险。”
虞歌一边剥橘子皮,一边道:“谈何勉强,我早想回苗疆再烧一次神殿……我知道近路,或许能少赶些路,也省得你颠簸难受。”
她所说的近路,很少有人知晓。多亏了神匠锲而不舍的追杀,她狼狈逃窜时无意间发现了此路。
果然快马加鞭本该半个月的路程,有了虞歌指路,只用了八九天便到了。
孕妇嗜睡,顾休休睡了好几日,迷迷糊糊还未清醒之际,便听见虞歌道了一声:“入了这城门便到了。”
元晔掀开帷幔向外注视,温冷的风打着转儿吹了进来,激得顾休休颤了一下,瞌睡虫倒是跑了干净。
她也坐了起来,倚着车厢看了一眼窗外。
近日苗疆王诞辰将近,内城守卫便加强许多,进出城的百姓们排着长队等待检查,窃窃私语的抱怨声不绝于耳。
“本以为换了个君王,好日子便有的盼了,想不到一个比一个奢靡无度,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何止是奢靡,他还荒淫无道,不知道此次诞辰又要掠走多少年轻姑娘,他的子嗣已经可以手拉手绕城一周了。”
“如果津渡王子继位,他一定不会这样对待苗疆子民们,我开始思念他了。”
“可津渡王子是大善人,他斗不过巴图的,当初是巴图将他父亲和哥哥残害杀死,才得到了王位。”
……
而此时众人口中心心念念的津渡王子,正陪同顾月站在城内等待顾休休的到来。
这些年他从未掺和过苗疆皇室的内斗——成为苗疆君王就意味着他需要娶神女,并与神女诞下五个子嗣,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津渡当然知道哥哥巴图是个怎样的人,即便巴图残忍冷血,专横独断,为了得到皇位连亲爹和亲哥都可以杀害,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可不是元容那样的明君,江山社稷和黎明百姓都不在他所考虑的范畴内,他只在意顾月是不是爱他。
“外面风大,何必傻站在这里等她?”
津渡将她身上的披风紧了紧,正准备拉着她去一旁茶肆喝口茶暖暖身子,一抬首,顾月已是亮着眼眸朝城门跑去。
“豆儿!豆儿我在这里!”
“……”
顾月和津渡在一起这些年,哪怕床笫之间,也从未如此激动兴奋过。他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妻子跑向另一个人,冷冷眯起细眸,快步跟了上去。
如果是顾休休是津渡第一讨厌的人,那元晔一定是第二顺位。
顾休休怀着身孕,顾月不便亲近她,便直直抱起了元晔。元晔看起来瘦小,四肢上却长满了肌肉,顾月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元晔抱起转了个圈,额上累出了些细汗,嘴角依旧扬着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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