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正是时候,朕早已饥肠辘辘。”
“……”
臣子们不约而同看向皇案上摆放的精致点心,什么饥肠辘辘?明明桌子上摆了这么多样式的点心!
元容却好似看不见那些点心似的,挥一挥手,太监们便将案上的点心撤了下去,腾出大片空地。
她有些心虚道:“要不……还是等回去吃吧?”
元容睨着像是虾米一般躬着腰的臣子们,淡声道:“无妨,让他们等上一等便是。”
顾休休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食盒放在了案上,取出那蒸熟后看不出本来模样的红糖蒸糕。
元容拿起一块蒸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他像是在享受什么珍馐佳肴,向来不露情绪的眼眸微弯,含着浅笑。
他吃完手中的蒸糕,评价道:“手艺不错,这兔子捏得可爱,蒸糕味道也很好。”
“……”一阵沉默过后,顾休休瞪大双眼,“你能看出这是兔子?”
她问出的问题,也是在场大臣们想问的问题。
那微微裂口的红糖蒸糕上高耸着两根棍子一样的东西,到底是如何看出这是一只兔子?
“为何看不出,你做得很像。”
元容平静地瞥向众人,只一眼,大臣们便敛住疑惑的神情,纷纷流露出赞美的目光:“皇后娘娘手艺高超,令人赞叹!”
唯有谢怀安低笑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
元容当着臣子们的面,又拿起了一块食盒里的红糖蒸糕,颇有些显摆的意味,哪里还有他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顾休休哪想到他准备将红糖蒸糕吃完,她自从胎穿到北魏后便没有下过厨。
虞歌临走前说过,这情蛊每日放一只,连着吃三日便能治愈他的隐疾。大概是为防止出什么差错,虞歌特意多炼了几只情蛊放在竹筒里。
虽然是严格按照御厨给的配方做出来的红糖蒸糕,但她担心自己做得不好吃,他只吃上两口就不吃了,便在三块红糖蒸糕里各放了一只情蛊。
这样的话,即使他随便从食盒里挑一块红糖蒸糕吃,也一定能吃到加了情蛊的蒸糕。
顾休休想阻拦他,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硬着头皮道了一句:“这甜食吃多了不好。”
“只三块红糖蒸糕,不算多。”
元容这样说,她倒是不好再驳他面子了。
可顾休休又实在忧心他吃多了情蛊,把身子吃坏。犹豫过后,她还是从食盒里拿走了最后一块红糖蒸糕,微笑着面向谢怀安:“谢卿,你近日消瘦许多,想必是十分劳累,你也尝尝本宫亲手做的红糖蒸糕。”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的空气明显冷冽了几分。
谢怀安不用抬首,已是可以清楚感受到来自上位某人,投来视线中的不满和阴鸷。
虽然如今他是臣子,元容为帝,但他背靠陈郡谢氏,即便门阀制度日渐衰败,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无视那道灼人的目光,上前两步,双手接过顾休休递来的蒸糕:“臣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说罢,谢怀安学着元容的模样,慢悠悠地将红糖蒸糕放入口中品味。红糖浓重的甜味刚在舌尖蔓延开,他脸色一滞,随而恢复如常,微笑着赞美道:“娘娘好手艺。”
顾休休能将红糖蒸糕做得如此难吃,这也是一种本事。而元容能面不改色地吃完红糖蒸糕,还看起来十分享受,这更让人佩服。
大抵是存了与元容作对的心绪,谢怀安将整个红糖蒸糕都吃了干净,为了不让自己的味蕾受委屈,他几乎没有咀嚼便吞咽下去。
刚吃完,谢怀安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朝着某处汇聚而去,那暖意像是团烈火,越烧越旺,令他口干舌燥。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毫无异样的元容。
同样在观察元容的,还有顾休休。
她以脸色渐红的谢怀安为参照物,视线上下、左右打量着元容,看了许久,却是一点变化都没看出来。
顾休休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失望的是,元容曾被西燕君王下过万疆蛊,此蛊在他身体里存活了太久,以至于普通的蛊虫对他并不起效,看起来虞歌炼制的加强版情蛊也没有奏效。
庆幸的是,此时元容正在与这些大臣议事,若真是起了反应,倒是有些不好收场了。
顾休休越想越觉得愧疚,放下一句“本宫有些乏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回了寝殿。
她忐忑不安到半夜,终是抵不住身子疲乏,不知何时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虞歌又进了宫。
一见面,虞歌便问起情蛊成效:“如何,你昨日可有给他服用情蛊?”
顾休休耷拉着眉眼,有气无力道:“情蛊该是对他不管用的,他一连吃了两只也毫无反应。”
“不可能啊!”虞歌仔细回忆了一番昨日练蛊的过程,几乎是肯定道,“我炼制的情蛊,一只便能将一头壮牛放倒,他便是服用过万疆蛊,也绝对不可能毫无反应。”
“只怕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男人的能力,这才会对情蛊没有反应。”
她叹了口气:“往后还有这么多年,你又这样年轻,总不能为他一人守着活寡。即便你们现在感情好,长此以往也会出问题,你等我回去想一想,我送你一份大礼。”
虞歌离宫后,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便让人拉了一大只樟木箱子送到了北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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