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烟脸埋进慕俞沉怀里，肩膀耸动着，眼泪掉的越发厉害。
好容易才止住哭声，她抽噎着从慕俞沉怀里抽身，看到自己的眼泪把他衣服弄脏了，她有些懊恼，哽咽着道：“对不起小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慕俞沉看看她，帮她把眼泪擦干净，无奈地笑，“都快哭成小花猫了，再哭眼睛会肿的。咱们去楼上洗把脸，不想不开心的事了，行吗？”
舒明烟湿漉漉的睫毛翕动两下，很轻地应：“好。”
…………
舒明烟的卧室里，容姨正在沙发前收拾下午买回来的衣服。她把衣服全部洗净又烘干，不平整的地方正拿熨斗熨烫整齐。
听到卧室的开门声，容姨下意识抬头，看到被慕俞沉牵着进来的舒明烟。
容姨笑着问：“明烟小姐今晚穿哪套睡衣，我直接帮你拿出来？”
舒明烟刚哭过，嗓子一开口有些哑：“我都可以。”
容姨察觉到她的状态，也没多问，示意刚熨烫好的一套粉色印着碎花的睡裙：“那穿这件好吗？”
“好。”
容姨扫到舒明烟眼角下面的青眼窝，跟慕俞沉道：“这孩子最近没怎么睡吧，看着精神不好，今晚得早点睡，让她补补觉。这个年纪正长身体呢，抵抗力不好，长时间门缺觉可不行，熬久了容易生病。”
容姨一提醒，慕俞沉才意识到这点。
他原本打算带她洗把脸，两个人一起去外面转转，此时略一思索，还是觉得让她早点睡觉比较好。
他接过容姨手上的睡衣，递给舒明烟：“自己会洗漱吗？”
舒明烟声音轻软：“会洗。”
“那进去洗漱一下，早点上床睡觉。”
舒明烟拿着睡衣进洗手间门，把门关上。
听到里面有水流声，容姨朝那边看一眼，才压着声音感叹：“小小年纪就遭受这样的变故，真是可怜。自从进慕家到现在，我就没怎么见她真正笑过。晚饭前我问她有没有喜欢吃的，明天给她做，她摇摇头，也不跟我多说话。”
容姨又看向慕俞沉，“不过这孩子倒是挺依赖你的，在你旁边站着，跟我说话都不那么怕生了。”
容姨想到什么，笑起来：“少爷辈分高，平时又严厉，慕家的小孩都是有点怕你的，这孩子一来跟你最亲，也是一种缘分。”
慕俞沉望一眼洗手间门的方向，没接话。
里面的水声停止，不多时，舒明烟穿着睡裙从里面出来，手上还抱着换下来的衣服。
容姨看见忙起身接过：“给我吧，晚点我拿去洗了。”
“谢谢容姨。”
容姨冲她笑：“是我应该做的，明烟小姐不用客气。”
慕俞沉俯下身迎合着她的身高：“困不困，去睡觉好吗？”
舒明烟听话地被带去床边。
床上的一应用品都是崭新的，坐上去柔软又舒适，掀开被子躺进去，她整个人好像掉进了云里，轻飘飘的。
慕俞沉帮她掖好被子，关掉床头的灯。
室内顿时黯淡下来，只余下容姨旁边一盏落地灯散发着袅淡的光。
容姨还在熨烫衣服，抬眸朝这边看过来：“明烟小姐，这边的灯会不会影响你？不行我去衣帽间门里好了。”
她说着要收拾东西，床上的舒明烟道：“没关系，我不喜欢太黑。”
容姨这才又继续忙碌，刻意放轻了动作，笑着说：“那就好，我也快弄完了。”
舒明烟闭上眼，稍稍平静下来，脑子里想到父母和爷爷的面容，难过的情绪一点点漫上心底。
实在睡不着，她倏然睁开眼，却恰好看到慕俞沉从她床边起身，似乎打算离开。
本能的，她伸手过去，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他衣袖的一角。
慕俞沉感受到一丝轻微的牵扯，他身形微滞，困惑地转头。
床上的小女孩巴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小叔叔，我不想睡。”
她脑子乱的很，只有睁着眼的时候，才能理智地不去想家人。
慕俞沉大概有所察觉，思索少顷，安抚的语气道：“等我一下。”
他从旁边的书桌上找到一本故事书，是今天下午去文具店时在货架上看到，买给她的。
他拿著书过来，重新坐下：“你闭上眼睛，我读故事给你听，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舒明烟睫毛微颤，意外于他的体贴。
心上暖暖的，她重新把眼睛闭上。
少年读的很认真，情绪饱满，他刚处于变声期，声音略显低沉喑哑，轻柔送进耳畔时，却依旧悦耳。
舒明烟沉浸在故事里，凌乱的思绪逐渐平静。
沙发旁的容姨不时朝这边看一眼，脸上挂着笑。
少爷打从开始变声，在家里话就越来越少，能这样耐心给人读故事，也算是很难得了。
不过他如此体贴周到，容姨并不觉得稀奇。
夫人早逝，慕董事长天天忙着工作，他和俞晚小姐难免成熟的比同龄人要早。
衣服熨烫好了，容姨把衣服拿去衣帽间门，收进衣柜里。
故事读到第二篇的一半，慕俞沉明显感觉床上的女孩呼吸均匀了下来，像是睡着了。
他把书本合上，轻轻放在床头。
容姨恰好从衣帽间门出来，朝床边看了眼，用口型问：“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