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老子老子试试。”秦斯阳捏住了她的嘴。
“唔…唔…秦斯阳你太过分了!有异性没人性!”
秦斯阳回头望向苏渺,俩人的视线鬼使神差地撞上,苏渺感受到了少年眼底的炽热,连忙转过头。
以前不管秦思沅怎么欺负她,她都不怕他们,但现在…
她开始怕他们了。
放学后,苏渺独自一人来到了嘉陵江边。
江水奔流浩荡,有公主号游轮缓缓驶过,在远处汇入长江,朝着下流驶去。
苏渺小时候最渴望的事情,就是坐着船、顺着长江奔流而下,去她目之所及的尽头看一看大海。
这是她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
也许她就应该像路兴北一样,早早地出去打工赚钱,让妈妈不要有这么重的负担和压力。
这样…她也不会留下那个孩子。
都怪她心比天高,都怪她总是做梦、总是追逐一些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一颗石头“噗通”落在水面上,打了好几个浮漂。
苏渺偏头,看到少年身长玉立地站在她身边,校服外套挂在肩上,衬衣勾勒着他利落而硬朗的身材线条。
迟鹰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漂亮地扔进水中。
石头落水前,总要蹦跶好几下,似垂死的挣扎。
“迟鹰,你一直跟着我啊?”
“怕你想不开,跳了。”他半开玩笑的语调,神情却也带着几分认真,“那我就再也没有班长了。”
“其实真的有一瞬间的想法,想着如果我走了,她就轻松了。”苏渺低着头,玩着自己脚上的白色鞋带,闷声道,“她一直恨我,我走了,她就可以随心所欲,和喜欢的男人结婚,再也没有了拖油瓶。”
迟鹰坐到她的身边,漆黑的眸子平视着远方江流,夕阳正冉冉下落。
“那为什么没跳?”
“我怕副班长伤心过度,影响高考。”
“竟然是为了我。”
迟鹰靠她更近了些,宽阔的肩膀递了过去,和她挨在一起,“我谢谢你的体贴。”
苏渺压抑了一天的心情,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靠在了他骨骼硬实的肩上。
“迟鹰,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迟鹰并未直接回答,转而问道:“你喜欢看美剧,知道是什么害死了奈德史塔克?”
苏渺想了想,说道:“是他的高度道德感和荣誉之心。”
迟鹰漆黑的眉眼压着她,一字一顿道:“荣誉和道德,无法带来战争的胜利,只会召唤死神的降临。”
苏渺明白了迟鹰的意思,“你让我…接受妈妈的选择。”
“心安理得,毫无愧色。”
迟鹰揽着她纤瘦的肩膀,“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让我的小鹰借力使力、一飞冲天。”
苏渺诧异地看着他:“你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不堪吗?”
“我们处境不同,我没有资格评价你。”迟鹰霁月风光地轻笑一声,“但如果是我,我会抓住一切机会,不计一切代价,哪怕卑躬屈膝、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苏渺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迟鹰,道德也许会带来死亡。但它也是一无所有的人,唯一拥有的东西。”
“既然一无所有,只有它,留着有用吗?”
“有用啊。”
她笑了笑,伸手将他宽松的鞋带拆开,重新系了一个紧紧的蝴蝶结——
“它会让我觉得…我还配得上你。”
第53章 离家
今晚,苏渺没有给苏青瑶打包小面。
她去菜市场买了土鲫鱼和一些蔬菜、鸡蛋,回家熬了一锅鲜香味美的鲫鱼汤。
苏青瑶下班回到家,看到桌上那一碗奶白的鲫鱼汤、还有梢子蒸蛋和爆炒红苕秧,诧异极了。
苏渺系着小碎花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用勺子舀了香喷喷的鲫鱼汤,递到母亲面前:“喝点热汤,以后咱们每顿都要吃得有营养些。”
苏青瑶用诡异的眼神望着她,满脸疑色,也没有接她递来的鲫鱼汤。
这小姑娘看似温顺听话,但骨子里是个犟脾气,她不可能这样轻易妥协。
别是…在汤里下了堕胎药吧?
苏渺撇撇嘴,端起鲫鱼汤喝了一口:“你怕我给你下毒吗?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也未免太恶毒了。”
“你这丫头闷不吭声的,哪个晓得你会不会想不开,做傻事。”
苏青瑶坐了下来,给自己舀了一碗奶白的鲫鱼汤。
“我再想不开,也不会伤害我亲妈,谢谢。”
“哼,我以前打你骂你,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悄悄恨我。”
鲫鱼熬得很碎了,鲜美全融在了汤里,苏青瑶喝了一碗,又忍不住舀了第二碗。
“以后不晓得哪个傻小子娶了你,才是有福气哦。”苏青瑶岔开话题,漫不经心道,“这一手好厨艺,比你妈强了几百倍…”
苏渺给她盛了一碗饭:“别只喝汤。”
“知道了,你也快喝一碗。”
苏渺舀了一勺汤,望向苏青瑶的肚子:“做产检没喃?”
“做了。”
“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医生不肯说,我倒希望是个儿子。”
苏渺不高兴地撇了撇嘴:“重男轻女。”
“什么重男轻女。”苏青瑶拍了拍她的脑袋,“当女生多辛苦,你有个弟弟,以后还能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