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纵然没有鹿肉吃,牛羊和奶茶却都是管够的。
这大蒙古草原上没有生蔬,至多只有一些野菜尝鲜。
容歆这半个月的荤腥吃下来,果不其然,嘴巴里头长了个小溃疡。
这日起身时,她略微动了动嘴,便龇牙咧嘴疼的脸抽抽。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绿丝瞧见容歆小脸蛋青白相间,忙走上前关切询问。
容歆抬手,可巧这溃疡长在牙齿上头,偏又可巧她有颗小虎牙。
这嘴巴一动,或者一说话,尖利的小虎牙便在溃疡上咯吱咯吱的摩擦,疼的脚指头都在颤抖。
“溃疡。”
容歆能少说话尽量少说,勉勉强强吐出两个字来。
“啊?”
绿丝瞪着眼珠子,颇为不解。
然容歆嘴巴疼得厉害,是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奴才还是去请太医来吧。”
绿丝提着裙子急匆匆走出去,外头三三两两的奴才正在讨论回宫一事呢。
眼瞧着快到冬日了,草原上头北风大,若是继续留下来,贵人们难免会受凉。
再者,西南边打了胜战,万岁爷着急回京城嘉奖大军呢。
绿丝听了个七七八八,也顾不上什么八卦,先去请太医来为上。
陈太医便是上回给四阿哥治病那一位,提着药箱就被绿丝拽了过来。
“给娘娘请安。”
容歆勉勉强强颔首,
“不必多礼,嘶。”
她自打穿越过来就没生过病,也实在是蒙古的牛羊肉太燥了,否则也不至于长这么大的溃疡。
陈太医见她捂着嘴,心里头大约也有了数。
“娘娘,能否给微臣瞧瞧。”
容歆颔首,张开嘴微微抬眸。
陈太医笃定颔首,一时颇为感慨。
这几日旁的妃嫔也有得口疮者,毕竟顿顿牛羊肉一点儿青菜叶子都没有的确不行。
不过叫陈太医意外的是,这每一顿都吃这么多的储秀宫娘娘居然是最后一个得的。
实在是天赋异禀啊。
“回娘娘的话,这病不难治,是口疮。这是赴筵散,涂在患口处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陈太医庆幸自个儿深谋远虑,此番出门,这个赴筵散带的最多。
“有劳太医。”
容歆接过那白瓷罐子,随手将盖子打开,里头一股草本植物特有的苦味,粉末呈淡黄色。
她着实疼的难受,却还是强撑着刷了牙。
再叫绿雾取了柔软干净的毛刷子来,轻轻的将药粉敷在口疮处。
这药粉甫一搁上去,整个脑子都是清凉的,惹得容歆大力打了两个喷嚏。
“看来近几日是不能再大吃大喝了。”
容歆哭丧着脸,眼泪汪汪。
“主子,这暂时几日不能多吃也不至于哭吧。”
绿丝抿唇,赶忙拿帕子给容歆擦去眼泪。
“我这是打喷嚏打的。”
容歆连忙摇头,她可不是那么好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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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一大早上康熙又出去围猎了,这回午间都没回来。
等到天色擦黑,佟贵妃适才有些坐不住。
“万岁爷今儿个是怎么了?”
她起身走到帘帐前头,小宫女忙给她打开帘子。
不过草原的天已经变得深蓝,远处更是没有一丝光亮。
佟贵妃见状,心里头越发的担忧。
“万岁爷前几日都不大乐意去围猎了,怎么今儿个兴致这么高。”
佟贵妃低眸,如水的眸子写满疑惑。
德嫔坐在一旁,十几天来她心思也平静了,只是仍旧淡淡的不乐意说话。
还是荣嫔跟着起身劝说,“今儿早上从西南传来的捷报,这万岁爷一时高兴也是有的。”
佟贵妃回眸,荣嫔比她年纪大些,说话自然能给些安慰。
她把手轻轻搭在容歆手背,“只是这样晚也是头一遭吧。”
荣嫔跟在康熙身边的时间最长,她自然也是更为了解康熙。
这位帝王虽说年纪不大,平日里头行事却是稳重的。
在蒙古围猎本就危机重重,白日里头都难免受伤,更何况是晚上。
故而康熙围猎最迟也是日落而归,今儿个这遭,确确实实太晚了些。
瞧见荣嫔叹了口气,佟贵妃心里头又揪了起来。
容歆倒是不担心康熙,在她仅有的那些历史知识里头,有一个很关键的点。
那就是康熙整整活了六十八岁,也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最久的皇帝。
怎么可能死在今天晚上呢?
容歆揉了揉自个儿被羊奶灌饱的小肚子,她还在惆怅自个儿因为口疮不能吃肉呢。
又过了半个时辰,此刻天已然全黑了。
外头狂风大作,眼瞧着像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蒙古包外头的布被吹得沙沙作响,就连驻守在外的侍卫也有些站不稳了。
“不行,得派人出去找找。”
佟贵妃实在是坐不住了,心里头扑通扑通像是有大事要发生一般。
“去找梁九功来。”
“是。”
柔佳得了话,轻轻颔首,转身掀开帘子急匆匆往外走。
不过顺着柔佳的脚步,从西北处寂静的夜里头却突然起了一阵火光,紧接着便是颇为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