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倒是没说错,多年来,康熙的确一直宠着容歆,从没有隐瞒过她,也不曾苛待过她。
“回去吧,朕还有事。”
容歆听话点头,她知道自己并不聪明,有时候朝堂上头的事情她想不清楚。
既然康熙承诺不会伤害自己,容歆便信他。
容歆复又起身走了出去,瞧见胤礽还在外面,她低声道。
“你皇阿玛也不曾告诉我。”
眼下紫禁城风云诡谲,倒像是要变天一般。
康熙接管朝政之后,不但莫名惩处了各位皇子,还将某些肱股之臣降了官职。
不过唯一屹立不倒的却是赫舍里一家子,索额图得到了升迁,至于容歆的阿玛柯尔坤原本都打算告老还乡了,却又突然被提拔。
八公主的新额驸多铎更是直接做了御前侍卫,一时间赫舍里家又比从前更为显赫了些。
后宫之中,容歆整日面对宜妃的眼泪,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之,万岁爷不会叫你几个孩子受苦的。”
容歆思来想去,能说的话只有这么一句。
“皇后娘娘,您去求情都没用吗?”
宜妃咬唇,一脸不相信的问容歆。
容歆无奈颔首,轻声道。
“这都是朝堂上的事情,本宫实在没法子过问什么。更何况,万岁爷那边是最不喜欢后宫干政的呀。”
宜妃只好继续哭,惶惶不可终日。
原本以为康熙还会再有旁的动作,然皇子们调离京城之后,他甚至还额外给了赏赐,倒不像是真的因为生气而怪罪皇子似的。
他这么一搞,大家就都更迷惑了。
“唉。”
容歆成天唉声叹气的,哪怕她总是获利的,可康熙这接二连三的大动作实在叫人心里没底。
康熙正值盛年,朝臣们对他皆毕恭毕敬,他大权在握没任何一方势力可以掣肘,故而想做什么都是雷厉风行的。
就这么几个月的功夫,朝臣变动都弄完了。
有心之人仔细一瞧,方才发觉眼下这一批几乎都是支持太子的。
太子当年的四个老师又被委以了重任,再加上赫舍里家的势力,将胤礽抬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高度。
几乎快要同皇权平行了。
为此胤礽也每日提心吊胆,实在忍不住了,干脆跑到南书房门口跪着了。
“儿子惶恐,儿子实在不敢有这样大的权力。”
容歆站在檐廊下,心里头也慌得很,康熙该不会是在捧杀太子吧。
康熙没说话,甚至都没开门,叫胤礽好生回去待着。
容歆赶忙上前扶起胤礽,“你别害怕。”
可容歆除了说这句话之外,旁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这段日子,康熙连景仁宫都不去了。
夜里容歆也和胤礽一样睡不着觉,她坐在榻上长吁短叹的,眼瞧着食欲都没了。
一旁如兰踌躇万分,终归还是没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容歆面前。
“主子,奴才有罪!”
容歆被她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将人扶起来。
“有话慢慢说。”
如兰哆嗦着手,一脸惶恐又愧疚的望着容歆。
“奴才有件事一直瞒着主子。”
“何事啊?”
容歆心里头莫名闪过一丝不好的直觉。
“当初那个女子,主子吩咐送出宫去的,已经偷偷被万岁爷给杀了。后面送出去的不过是个小宫女。”
小婉?!
容歆震惊,手中装葡萄的琉璃盘子应声落地,碎成了两截。
“万岁爷见过小婉了?”
“不仅见过,还聊了好些时候。最后万岁爷亲手了结了她,并吩咐奴才不准往外说。”
完了完了。
容歆觉得这小婉的事定然同康熙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脱不了干系,但小婉究竟说了什么呢?
是说太子往后会疯魔,还是别的。
容歆整个人都慌了神,若是康熙听信小婉的话,要将这些争夺皇位的皇子们全都一一解决掉的话。
下一个不就是胤礽了吗?
“主子,奴才早就应该说出来的,但是奴才实在没有这个胆子。”
素来沉稳的如兰此刻也哭成了泪人,眼睛都肿了。
“该怎么办呢?”
容歆却来不及安慰如兰,她站起身,想着再怎么样得去找康熙解释一下。
否则若是康熙真做了决定,一切就都晚了。
想到这里,容歆不由自主往外走去。
“去乾清宫。”
容歆甚至都来不及做步辇,急冲冲的自个儿走了过去。
走到乾清宫门口,她伸手猛烈的敲了敲。
里头却没有什么动静,绿雾复又朗声禀报。
终于,梁九功走过来开了门。
“皇后娘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诶,皇后娘娘。万岁爷今儿可不想见人呀。”
容歆哪里顾得上梁九功的阻拦,径直往里头跑。
南书房的灯还亮着,容歆直接一把推开书房门,瞧见康熙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万岁爷,小婉的事臣妾要同您说清楚。”
康熙抬起头,却见他眼底发青,显然熬了不少夜。
而容歆走到桌前,赫然瞧见了四个大字。
传位诏书,她小声的念出来,眼珠子都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