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土耗子”陆茜想为它申辩,却听系统不耐烦打断。
“听我的,今晚不抓土耗子!”
“……好吧。”
夜晚的魔沼森林沉寂幽暗,刮过的风也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猩红的月亮被乌云遮住,魔女光脚踩过零落铺地的树枝,咔嚓一声,仿若是人骨被掰碎的脆响。
系统不禁抱怨,“为什么又不穿鞋子。”
陆茜随口回答:“这里有沼泽,鞋会被弄脏。”
她们一路说话一路走,收获不算丰盛,起码陆茜没看到什么从前在这附近很常见的夜间生物。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怎么搞的,稍微胆小的魔物都藏得很深,仿佛这幽暗的深林有什么来了,它要接近了,于是聪明的生灵纷纷四处逃窜。
沙沙——
一个身影突然飞速地掠过丛林,从她们身边绕过,系统正要说话,陆茜竖起食指,“嘘。”
魔女火红的眼瞳在黑暗之中熊熊燃烧。
它们能刺痛所有谎言,看到隐藏在虚假背后的真相。
陆茜看见了,那是一只在暗林中鬼魅般穿梭奇行的鼠形魔物,它长着毛茸茸的蓬松尾巴,头顶恶魔般的弯弧尖角。
四肢敏捷,奔跑时发出如猫科动物发出的咕噜咕噜声。
当陆茜小心翼翼地踮脚跟上后,祂仿佛饶有所察般转过头,和她的目光对视。
“……”
那上百只黏着在兽躯之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红眼——
它们一瞬间,全集中在了她的脸上。
第3章
陆茜上次面对这样的一幕,是上学期期末的魔药学考试。
她面无表情地将一个当众辱骂她,说让“魔女都去死”的贵族男生,泼了一身的硫酸溶液。
那男生当时被硫酸腐蚀的丑脸,也如此刻一般血淋淋的吓人。
换作普通人,这一场景早令他们尖叫疯狂了,但它却吓不着魔女。
陆茜一把抓起了这只浑身魔眼的小怪物。
有血从它身上里渗了出来,滴到了她的手上。被魔女随意地甩掉。
这小怪物的尾巴看着毛茸茸的,说不定味道还不错,她询问系统,“咱们把它带回去炖汤怎么样。”
“随你开心吧。”困得睁不开眼的系统回答道。
“好。”
此刻天已经沉到了深夜,丰收满满的魔女准备归家。
被她捉住的这只鼠形小魔物很是安静,它并不挣扎。
陆茜把它夹在胳膊里,回去的路上又抓了几只小魔兽,实在没手拿,就把其中的一只叼在嘴里。
回到魔女的山洞,陆茜单脚踩了踩在岩石上绘好的魔法阵眼,深蓝的魔法阵一圈圈扩散开来,如涟漪的水波,只听噼里啪啦几声,山洞的门开了。
陆茜弯腰走进去。
被她捉来的几只魔物刚进去便虎躯一震:这是怎样诡异的魔女住宅!
——狭小拥挤的岩洞廊道,整栋山洞不过十来平,蜘蛛网结痂的石墙摸上去湿漉漉,散发着一股发酸的臭气。
墙上挂满了死不瞑目的魔兽皮,部分保留了狰狞头颅,那是看一眼晚上会做噩梦的程度。
凌乱的实验台堆满没洗干净的破烂烧杯、废弃试管,上面挂壁的鲜红粘液像蛛母吐出的丝,这实在不像是人能居住的地方。
陆茜倒不知自己的家正被如何评价,她把新来的魔兽依次捆好,揉了揉困倦的眼,“我要睡了,食材们你们也晚安。”
说着她就缩在实验台上的一角,双手合十地睡了。
“……”
那只鼠形小魔物见她睡着,祂才慢慢地坐起身。
魔化后,祂的视线会变得扭曲,图像是颠倒的。
室内的倒影印在祂眼里,仿佛是一副抽象诡谲的恶毒油画。
魔物静静凝望自己畸形的犬齿和指甲。
如果此刻祂向陆茜自我介绍,她一定会十分耳熟,因为那是系统成天在她耳边念叨的名字。
——阿希尔德·法兰特。
他是身份最高贵的法兰特血统之子,被皇帝施以厚望的帝国下一任储君。
而这样的他却被一只魔鬼诅咒,成为了对方在人间散布血腥的祭品。
——服从魔鬼的命令,抛去良心肆意杀人,他便能够恢复正常。
但至今为止,阿希尔德从未屈服于魔鬼对自己的诱惑。
那只魔鬼不满于他的不驯。故而每月这个时候,阿希尔德便会被变成山间最下贱的野兽,孤身游走于森林的边缘,强忍肉.体被撕扯裂开的剧痛,像一个见不得光的怪物。
于是他便躲在怪物应该待在的巢穴,静待诅咒的失效。
可奇异的是,当靠近这只小魔女,阿希尔德却察觉到,他的心好像会变得稍作平静,不再咆哮着杀戮与毁灭。
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等待总是煎熬又漫长,每一秒都需要忍耐着熬过。
阿希尔德慢慢地仰起头,他就这样看着毫无装饰的枯燥洞顶。看了整整一夜。
……
第二天,陆茜惊讶发现,她的早餐竟然自己在锅里坐好了。
“还是第一次,”她垫了垫颇有重量的魔药精铁锅具,“会有食材主动跳进来,它是把这里当床了吗?”
系统没有睡醒,陆茜习惯了自言自语,“既然你这么自觉,那我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