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醇香四溢的酒水一滴滴滑落,一点点喂入。
慢慢低下,缓缓靠近,直到唇齿相依,舌尖缠绕间,酒水渡尽。
“还要吗,郎君?”叶照吐气如兰。
“嗯。”萧晏人未醉心先醉。
一问一答间,叶照壶中酒喂尽,面前人却还未尽兴,如此只得换了旁的喂给他。
“佐酒需肉,方有红尘气,烟火味。”萧晏咬着她耳垂呢喃。
“荤腥且腻,吃来费时,我们回家用可好?”
萧晏也不应她,只伸手拣了案上葡萄,细细剥皮,露出水润多汁的果肉,送至她唇边。
叶照张了口,却没有吃到。
“合该王妃炙肉与本王,竟还想先占了便宜。”萧晏捻着那颗葡萄,将汁水沁在她唇上,占上最后一抹口脂。
青玉色的果肉上,殷殷一点朱色。
黏腻又清香。
她抱着他,轻轻抚他背脊哄慰他。
柔声道,“郎君今日到底因何事恼了?现下可好些了?”
萧晏双眼蒙蒙,看满山鲜花,又看怀中人比花娇。
遂将那颗翡翠葡萄搁在她深邃锁骨上。
白银盘里一青螺。
他低头衔住,喂给她。
一瞬间,汁水四溢,两人皆是唇齿留香的好滋味。
“一点小事,现下好了。”他低声道,“此处可好?”
叶照面色绯红,摇头,“妾身要回家!”
春风得意马蹄疾,二人策马离去。
下马入园,萧晏抱着人,转入内堂,踢门褪衣。
门外,原是掌事见主子回来,急急奔来道是有要事告知。然这内寝大门合上,谁还敢再去推门。
这日寝殿大门再开,已是山光日下,薄暮冥冥。
萧晏回神看了眼终于下不来榻、正合眼酣睡的人,摇着扇子,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你回来了?”才拐弯出外院,便见湖边石桌旁坐着一人,幽幽转着笛子。
“午膳就回来了。”苏合笑道。
“药呢?可是寻到了?”萧晏喜出望外,又不禁气恼,“怎不早点给我传话的?”
“药齐了,随时可以给王妃医治。”苏合看了眼他们的寝殿,想起午后萧晏回园那副模样,只挑眉道,“秦王殿下要事在身,自无人干扰。”
萧晏抬眸看了看天,摇扇挡去两分自得,在一处坐下,拣了茶盏倒茶。
“无妨,左右药在手,不差这一时半会。”说着,将一盏茶推给苏合。
苏合也不客气,只颔首道,“要不给拖个两日?”
萧晏端着茶水顿在一处,蹙眉道,“为何?”
苏合瞧他一眼,慢悠悠饮了口茶,凑近悄声道,“这治眼的药分两次用,前后三个月。原也无甚奇特,唯有一处,用药期间不可行周公之礼。”
“容殿下两日,饮酒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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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和亲们说一下,就是这次的榜单是国庆双周榜,要完成三万字。我满脑子就想着平时的榜单字数是1.5万,今天才反应过来。本来计划就两万字结束的,现在为了完成榜单,所以穿插了一条小叶子的线,稍微长些。我觉得也还算可以看的,也不会特别长。就和大家打声招呼,别觉得我在灌水!呜啊~
第75章
荷风送香,竹露滴清,流莺蝉鸣交错响。
三月百日,须臾又漫长。
这一日,是药尽褪纱布的最后日子。
两月前,第一期用药结束,解开白绫纱布,叶照便感受到了光影,可以模糊看见人的轮廓。
特地算好的日子,那日是小叶子的生辰。
虽然,她还不能看清她的眉眼,纹络,笑靥,但她看见了孩子的身影,外观,同他阿耶是那般相似。
而眉间一点朱砂,尚且保留着自己泪痣的形状。
为保药物的洁净,当日下午,苏合将人都赶出去,留两人在屋中上第二期的药。
叶照耳力一贯超于常人,外头父女俩低声对话便清晰落在她耳际。
萧晏道,“你阿娘的眼睛真好看。”
小叶子道,“今岁我真高兴,阿娘送我这样好的礼物。”
“送你什么了?”萧晏问。
“能看到我啊。”小叶子回,“这是我长大,长高,变更美,变更好,极有意义的一部分。如果这些,阿娘都看不到,她定然遗憾,我便一样难过。”
萧晏便叹,“怎么今个就不是我生辰?”
清风吹来,他又道,“你看看阿耶,这些年是不是风姿依旧?是不是还担起你阿娘无边花色?”
小叶子不应答。
但叶照能想象,小姑娘定是又无比嫌弃且无语地冷嗤她阿耶。
秦王殿下左右是讪讪不敢再问。
然折扇轻摇,始终自信姿容无双,风华款款。
从昌平二十八年到如今清泽五年,八年时光,两千多个日夜,叶照不见天日,置身黑暗中。即便慢慢习惯,即便诸人照顾,即便无人视她为负担,即便她自己亦平静没有怨言,但是并不代表她就不期望重见光明。
她渴望甚至奢望能看见。
她想看见,她的孩子的成长,每一日的变化,来日亭亭玉立。
她想看见,她的夫君清俊的面容,温柔的眼眸,余生与他一起生白发,长皱纹。
所以这一刻,在最后一次用完药,一层层解开白绫纱布,光影一点点映入眼眸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