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惊了惊,“秦王殿下,您难不成山河社稷都弃了?若承江山,子嗣这关您怕是过不去吧?郡主可不是儿郎!”
“也对,是某操心了,君主三宫六院,不是非取一瓢饮!”苏合摇头笑道。
“闭嘴吧!”萧晏砸了他一扇子。
苏合拣过扇子给他,提了药箱告辞。
殿门外,正遇娇俏又聪慧的小姑娘,“郡主好!”他捏了把小姑娘白嫩嫩的面庞。
萧晏心提起一半,起身出来,“你寻我吗?”
小叶子点点头。
萧晏俯身想要牵她,手伸了伸,正欲缩回去,不想小姑娘自己把手搭了上来。
萧晏一愣,瞥头笑过,牵着女孩进屋。
待坐下,又慌了一瞬,“小叶子来多久了?”
小叶子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她本听到萧晏说有她已很好,又不舍阿娘受罪,本是开心的。却后闻后半句,不是非取一瓢,就又平添了几分气性。
“别和我说,不可告诉阿娘。阿娘自个的身体,她有权知道。”
成,被堵死了。
萧晏笑了笑,无声点头。
“那小叶子为何事寻我?”
“寻你要封和离书。”
萧晏仿若没听清,蹙眉看榻上的小姑娘。
“殿下红口白牙应了许阿娘离开,可如今我和阿娘名字被明文刻在玉牒上,尽是你的理,跑到天边也是你的人。你分明占尽便宜!”
“本来就是我的人。”萧晏嘀咕道。
“我不信您,要个保证!”
“本王一言九鼎……”
“口说无凭!”
说着,小叶子已经跳下座塌,给他挪来纸墨。
“我说,您写。”小叶子将笔递上。
萧晏接过笔,吊着口气道,“小叶子,区区数言,自也不难写。你为你阿娘谋一个保证,自是不错。但是你是不是要这样想一下,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阿娘有那么一点想留下的念头,见此书,以为我弃了她,那岂不是你一片孝心反作了害事,白的让她伤心?”
小叶子认真听来,点头道,“您说的有理。”
萧晏搁下笔,喘出一口气。
“写吧!”小叶子重新将笔奉上,“我说,您写。”
萧晏倒抽一口凉气。
——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遂物色书之,各还本道。愿相离之后,解怨释结;至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萧晏无奈奋笔疾书,落笔合眼,“好了,你拿走吧。”
“没好!”小姑娘拿起书页,捧至他面前,“殿下,少了些东西。”
萧晏握了握拳头,提笔写上名字。
“古来字迹,多有仿冒。”
萧晏觉得两世白活,认命颔首,从书阁拿出紫绶金印盖上。
“谢殿下!”小姑娘心满意足的叠好收起来,“殿下安心,我比您心疼我阿娘。若是阿娘要走,这和离书便会送去宗正司。若是阿娘要留下,它自然便永不见天日。”
小姑娘奔出殿门,又顿下回首,“殿下,您以后是否当真会有三宫六院?放心,这个我不告诉阿娘!”
萧晏望远去的人,又望身前笔墨,尤在雾中。
这像谁?
绝对不像她阿娘。
她阿娘分明直率又温柔,半点心眼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萧晏:!!!谁再说女儿是小棉袄,本王和谁急。
第43章 、
秦王殿下发自内心的怕自己女儿, 于是被半催半吓鬼使神差地写了封和离书。
这厢写完已经许久,清辉台早已没有小叶子人影,但他足下发软, 魂不归位, 如此窝在寝殿也没再出去。
夜色降临,司膳请示可要开膳。
没得回应
月影重重,萧晏伏案睡着了。
清辉台的掌事给殿下披了身薄毯,灭了灯。
清辉台熄了烛火, 翠微堂便也落了帘帐。
本来叶照也不太情愿他日日与自个同榻,实在前番病得厉害,劳他端茶捶背。而近些日子有所好转, 竟又添了梦魇。
一想到萧晏说她已经数日这般, 便知他亦数日不得安眠,如此不来正好,且让他自个歇着,养养精神, 以备来日风雨。
叶照看着自己一双偶尔还会打颤的手,终是无法否认,她一人之力弱, 若无萧晏, 怕是无法救得阿姐。
而关于慕小小,叶照心中愈发不安。
尤其是一想到前世自己叛逃,霍靖对付她的种种手段,便是一成付在阿姐身上, 她都觉得遍体生寒。
然萧晏这厢, 自不会忘记救护慕小小。只是一封和离书将他晃的心神不宁, 这日醒来发现竟还睡在清辉台, 瞬间便觉天要塌了。
如此以问叶照病情为由,大早上巴巴赶去了翠微堂。
彼时,东边天上不过一抹鱼肚白,凸月还残留着轮廓。
寝殿之中,叶照还不曾醒来。
萧晏转入内室,又退回一步,“郡主在吗?”
守夜的侍婢道,“回殿下,郡主不在。她歇在自个的院子。”
萧晏合了合眼,尤似错过天大的宝贝,万分遗憾。
帘帐就落了一层,他坐在榻畔,隔着鲛纱看沉睡的人。
鸦羽长睫覆在白瓷面庞上,投下一层浅淡的阴影,两颊丰盈了些,前两月里锋利的弧度重新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