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宴席?什么玷污?
陈妄抬手,摁住疼的要命的鬓角,忍着怒气,道:“朕再问一遍,李望舒在哪里?”
原本负荆请罪的康平和凌霄,齐齐睁大眼睛。
先前,康平还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可刚才他分明听见,陈妄用的是朕?
康平不确定扭头,看向凌霄。
陈妄厉声道:“回答朕!”
“回殿下,九公主应该在她的公主府里。”
康平战战兢兢答完,就听见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凌霄放在身侧的手,倏忽握成拳。
他心里已经大致猜到,来人是谁了。
陈妄听到敲门声,眉头轻蹙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这道敲门声响起时,像是有什么,重重在他心口上敲了一下。
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陈妄:快去,你想找的人来了。
陈妄不再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他转头,步履踉跄朝外走。
康平和凌霄见状,忙急急提步跟上。
“咯吱——”
门被陈妄从里面打开了。
门外,宫婢成群,衣香鬓影间,簇拥着一人,从皑皑白雪中走来。
那人一身身蜀绣大红流苏织金裙,面若芙蕖,眸若星子,抱着一个鎏金的手炉,款步走到陈妄面前。
陈妄一看到李望舒,急切喊了声:“李望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突然就来这里了?!
却不想,他这话一出口,当即引来一顿呵斥。
“放肆!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我家公主的名字,岂是你一个小小质子能叫的?”
说话的是抱玉。
此时的抱玉,面色严厉,声音冰冷,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陈妄:“……”
眼看抱玉还要责难陈妄,李望舒抬手止住了抱玉的话。
她上下打量了陈妄一眼,问:“你就是陈国送来的那个质子?!”
陈国送来的质子?!
他什么时候,成陈国送来的质子了?!
陈妄一时没反应过来。
“花宴上的事,我是着了别人的道,不过你放心,此事我会对你负责。眼下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跟了我,日后我护你周全。第二,我给你一个承诺,除了放你离开李国之外,其他但凡我能做到的事,我能应你一件。”
陈妄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李望舒,会突然变成这样。
但听到李望舒这么说,他当即不假思索,便选择了第一。他要先留在李望舒身边,才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望舒轻轻颔首,也不再多言,转身就要走了。
陈妄见状,当即着急慌忙就要去拉她:“李望舒——”
结果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栽倒了雪地里。
“大胆!我们公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抱玉柳眉倒竖,眼看着又要发怒时,陈妄突然听见一阵轻笑声。
陈妄从雪地里抬头。
就见李望舒捧着手炉折返回来,像是在安抚宠物一般,伸手在陈妄的头顶拍了拍,眉眼弯弯笑道:“这么急做什么?你且先等着,待我去回禀完母皇父君他们,再来带你回公主府。”
说完,李望舒便带着宫人走了。
“殿下!”康平和凌霄立刻过来,将陈妄扶起来。
康平盯着李望舒远去的背影,目露愤恨:“这李国公主简直是欺人太甚!您可是我们陈国嫡出的皇子啊!这李国公主,怎么敢让您做她的侍君呢?”
凌霄在一旁没说话。
但他眼里的诧异,却是显而易见的。
刚才李望舒给了两个选择,他以为,陈妄会毫不犹豫选择第二,却没想到,陈妄竟然选择跟李望舒。
陈妄没答话,他只是任由他们二人,将自己搀回殿内。
直到此时,陈妄才发现,自己住的地方,十分简陋。
屋内的桌椅,全掉了膝,这天寒地冻的,殿内连个地龙都没有,只烧了一盆炭,且那炭有种浓浓的味道,呛的人直咳嗽,而窗户上竟然还烂了个洞。
见陈妄的目光,落在窗子的破洞上,康平忙道:“奴才这就去将它糊好。”
“不必了。”
刚才李望舒说了,她禀完李国女皇,就会带他去公主府。
陈妄问:“花宴上发生了什么事?”
康平闻言一愣。
殿下不记得花宴上的事了?
可转念一想,花宴上的事,对一个男子来说,实在是太过屈辱。而他们殿下一向是个要强的人,受此刺激一时逃避忘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既然陈妄忘了,康平本不欲再说起此事,让他伤心。
可偏偏,陈妄先前选了,要到李望舒公主府,去给李望舒做侍君,那这事,即便自己不说,陈妄也会知道的。
康平一咬牙,只得如实说了。
原来昨日,李国六公主设宴,将陈妄也叫去了。
在宴席上,有人给陈妄下了药,而后将他送给了李曦歌歇息的偏殿。可偏偏李曦歌中途有事出去了,在那里歇息的人是李望舒,结果就……
康平哭哭啼啼道:“李国这帮人,简直是欺人太甚!她们内斗她们的,关您什么事!作何要将您牵扯进来。”
听康平这么一说,陈妄便大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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