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又惊又吓又呆,话说是早日了结还是倒一个骨灰匣都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的未婚夫姓周,既不姓宋也不姓常啊。
“啊,这,呵呵,原来常家喜欢火葬的么,落英谷素来是土葬的……”她只能赔笑。
宗门中最瞩目的几位骄子不顾颜面的吵成一锅粥,气急败坏有之,争风吃醋有之,笑料百出更加有之,周围众弟子看戏津津有味,彼此窃窃议论,打趣下注,乐的不行。
许多许多年后,垂垂老矣的他们回想起来,这竟是他们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最后一次欢悦时光。
……
远远的,一声低鸣沉沉传来,悠远低沉,宛如地底恶魔的鸣叫。
众人一愣。
宋郁之头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大变:“这是示警的号角声!”
樊兴家侧头细听,失声道:“三长两短,糟了,有外敌攻上宗门了!”
“什么!”蔡昭吓一跳,“不是说万水千山崖固若金汤,坚不可破,无人能攻入么?”
常宁低垂眉目,神情镇定:“天下哪有真正坚不可破的城汤。”
不止蔡昭这么认为,其余弟子也不禁慌乱起来,自他们入宗门以来,就和蔡昭一样坚信万水千山崖绝不可能有外敌入侵。
宋郁之抬头一看,戚云柯总共七个亲传弟子,倒有六个都在这里扯皮,他心知情形不妙,大喝一声:“众弟子听我号令,大家七人一组,结成剑阵!”
他本就在同门弟子中威望第一,此时他登高一呼,人人听令。
“四师弟,你领两组人手沿途一路向各居所示警,叫奴婢仆役等人都到后山躲起来。而后赶去外门相助李师伯,尤其赤麟门有许多刚入门的年幼师弟妹,必得保他们性命无虞!”
丁卓利落的一抱拳,转身就走。
“五师弟,你领两组去药庐,务必护住雷师伯。若是抵挡不住,就不要管药庐了,立刻往山坳温泉关退去,那里布有阵法可护身!”
樊兴家咬牙领命,挺胸离去。
“二师兄,你……”宋郁之看见伤势未愈的戴风驰,“你与凌波师妹领一组人去双莲华池宫,护着师母退往山坳温泉关。”
戴风驰挣扎着应声,戚凌波害怕的周身打颤。
远方的号角声一阵紧似一阵,仿佛恶鬼催命,结好剑阵的众弟子们焦躁不安,一股逼人欲疯的紧迫感无声袭来。
宋郁之高声道:“剩下的人跟我去暮微宫,师父和大师兄还有宗门典籍都在那儿!”
众弟子齐声大喊着领命。
戚凌波饱含泪水,几次张嘴未言,最后被戴风驰拉走了。
大家都知道,最危险的必然是暮微宫。
宋郁之将之前练习用的长剑插于地上,转身从演武场边的兵械架上取下两柄雕古纹琢金翠的宝剑,一柄名青虹,剑身上锐利的锋芒几乎透鞘而出,一柄曰白虹,典雅沉静,万里斫杀不留痕。
这本是尹岱倾尽所能为两个年幼女儿备下的名兵利器,可惜二女均未用上。
现在传到了宋郁之手中。
宋郁之将白虹缚于背上,将青虹递给蔡昭:“给你防身。”
蔡昭摇摇头,微笑:“三师兄在这时候就别怜香惜玉了。”她拔出适才宋郁之插于地面的长剑,平持于身前,拈锋一弹,剑身发出嗡嗡轻响。
她道,“这也是一把好剑,师兄还是用自己趁手的兵器罢。”她只是不爱用尹家的东西。
宋郁之便不再坚持。
蔡昭反手持剑,贴于手臂,与宋郁之一起看向常宁。
常宁微微一笑,右手隔空虚抓,兵械架上的一柄长剑啪的被激出鞘,直直落入他手中。
“如此,防身足矣。”他轻轻转动剑锋,“宋公子就不必给我派活了,我自会随机应变。宗门于我有恩,见到一个贼人杀一个就是。”
宋郁之看向蔡昭,欲言又止。
蔡昭会意,自告奋勇:“三师兄,我和你一起去暮微宫。”
常宁却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向宋郁之道:“让她跟着我罢,她手上还没开过血。”
宋郁之点点头,提起青虹后又看了蔡昭一眼,低声道:“师妹自己当心。”随后领上剩下弟子,迅疾走的一干二净。
蔡昭本想跟上去,却被常宁拉住了。
她闷声道:“我知道自己毫无临敌经验,但也不能袖手旁观。”
常宁神情淡然:“谁让你袖手旁观了,不过得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万水千山崖。”
第29章
蔡昭被常宁拉着径直往崖边方向奔去。
她忍不住问:“为何去那儿。”有敌来袭, 要么是去人群聚集处杀戮,要么是去关键紧要处捣乱,她不明白去万水千山崖干嘛。
常宁大步流星,衣袂飘飘:“你自己也说了, 青阙宗固若金汤。两百年来, 从无人攻上过万水千山崖——请问这些外敌是怎么来的?”
蔡昭:“唉, 我想去救人。”
常宁神情淡然:“人是肯定要死一些的,我们快些弄清缘由, 不然后患无穷。”
蔡昭听他轻描淡写的说‘人肯定是要死一些的’,不禁心头一悚, 忍不住嘟囔,“就不能事后再查么。”
常宁倏然收住脚步,瞪眼看女孩:“我看暮微宫更要紧——尽管那儿有戚宗主与一众高手还有宋三公子领着弟子驰援,但是为免昭昭妹妹的心上人磕破擦伤吹了山风感染风寒我还是陪昭昭妹妹赶紧过去罢。美人救英雄,一时成佳话, 反正北宸六派一家亲, 嫁姓周的还是姓宋的也差不多, 回头再把亲事换一换,到时昭昭妹妹就得偿所愿……”
“常世兄说的一点也不错师父武功高强各位师伯也各有本事何况适才三师兄安排的很不错想来不会有大碍的, 如果不查清外敌入侵缘由那真是后患无穷。”蔡昭抵赖的行云流水。
常宁斜眼冷哼了一声。
两人刚刚奔离演武场, 行至中门, 浓烈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十余具尸首,其中三四具明显不是宗门中人, 灰衣劲装,长巾裹头, 面上外罩一个狰狞古怪的油彩面具。
蔡昭不明白, 常宁却立刻道:“是魔教中人不错。看打扮是天罡地煞营的, 只不知是哪一组的。哼,聂喆这些年藏污纳垢,也不知如今攻上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二人不敢停步,沿途遇上几拨宗门弟子与灰衣人相斗,常宁上前就是一剑一个,剑势凌厉,出招又狠又准。有一回三名灰衣人齐齐扑上来,他竟然一剑横扫,瞬间封喉三人。
蔡昭将长剑提起来又返回臂后,毫无发挥的机会。
其中领头的一名灰衣人见常宁满脸毒疮,无法辨认面目,偏偏又内功深厚招式狠厉,当下发问:“你使的不是北宸六派的招式,敢问阁下何人!”
“什么东西,也配问我的姓名!”
常宁哈哈大笑,随手引来地上一把残刀,左手执剑,右手将刀向上一抛,落下时在刀面上弹指一震,鬼头刀瞬时碎裂。他长袖一挥,几十枚刀片利刃齐齐向灰衣人射去!
那灰衣人眼见漫天利刃飞来,将手中雷公挡挥舞的密不透风,依然抵挡不及被扎成了个筛子,血流如注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