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林妈妈提到孩子,贾安柔的哭声小了些,可没多久那声音又大了起来,碧芳院有四位少爷小姐,嘉悦是不中用的,嘉文不是她自己的骨肉,玉华到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伶俐的影子出来,只有淑华——可她却不是三爷的孩子!“妈妈,我一定要淑华嫁得如意!”贾安柔哭了好一会儿,这才将脸从手心里抬了起来:“无论如何,我的淑华要风风光光十里红妆的嫁出去,再也不要吃我这样的苦了!”
林妈妈见贾安柔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将帕子递了过去:“可不该是这样吗?奶奶且放宽心,你就在碧芳院做你的三少奶奶,那些狐媚子的事儿先别管,重要的该是如何对付随云苑的四小姐。这眼见着咱们姑娘便往十二岁上头奔了,过了十二便能议亲,可我见着老爷有些偏心着四小姐呢,就怕到时候咱们姑娘会吃了亏去!”
贾安柔听了这话,心神也是一懔,收了眼泪望向林妈妈:“这可怎生是好?一想着淑华的亲事,我半夜都不能睡安心呢,总不能让秋华越过她!”
林妈妈皱了皱眉头,眼珠子转了转,走到家男人身边低声说道:“咱们总得想个法子让那四小姐坏了名声才是,最后还能一箭双雕!”
贾安柔坐在床边,心里想着林妈妈的话,既又些胆怯,可更多的却是赞成,手紧紧的抓住衣裳下摆,眼神有些阴毒,一颗心七上八下,仿佛落不了底:“妈妈,话虽说不错,可这事儿却难办。”
“这便是我让奶奶多多笼络四小姐的原因。”林妈妈一张老脸上边的褶子深深,显得算计之心颇重:“奶奶,咱们若是贸然向四小姐下手,旁的人自然会想到咱们身上来,只能花些功夫让四小姐放松了戒备,让旁人见着你们母女情深,那会才好名正言顺的下手。再说现在随云苑便和铁桶儿似的,里边的动静咱们都不知道,怎么也该先收买了人才是。”
贾安柔点了点头:“妈妈说的没错,咱们确实该收买个人,这样便对随云苑那小jian人的行动有所知晓。”
主仆两人正悄悄的说着话,就见门帘儿一动,一张脸出现在门帘后边:“三少奶奶,奴婢有事相求,还请三少奶奶成全。”
☆、易小四狗胆包天
冷风夹杂着雪花末子卷了进来,屋子里边不由得立刻便冷了几分,贾安柔皱眉望向立在门帘处的易妈妈,有些不快:“妈妈有何事情?”
若不是姨母派了来碧芳院的,她才不会如此给脸。这易妈妈每日里做事儿少,歇息得多,碧芳院里的小丫鬟们都讨好她,端茶送水阿谀奉承,这易妈妈的日子过得比她这个当主子的还要好呢!
易妈妈笑着走近了几分,朝贾安柔行了一个礼儿:“这件事本来也不该来吵扰着三少奶奶,只是我现儿是碧芳院的人,只能先和三少奶奶说说,若是越了三少奶奶向夫人去说,恐怕不合规矩。”
贾安柔心里憋着气,这易妈妈将姨母抬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想先压着她不成?她冲着易妈妈笑了笑:“妈妈有什么事儿便说,不必如此客气,我能帮得上忙的,自然不会不理睬。”
“那便先谢过三少奶奶了。”易妈妈抬起头来笑得十分舒坦,一张脸被窗户外头的雪色衬着似乎还发出光来:“我那小儿子今年十八了,还未曾婚配,本想着报了名字去大少奶奶那里等着府里头给指人的,不想他早些日子和我说看中了随云苑里的飞红,非她不娶,在家里催着要我开口去替他讨人。我和四小姐不熟,自然不好开口去问,想着她总归是三少奶奶管着,所以想请奶奶替我去说说看。”
贾安柔惊诧的望了易妈妈一眼,脸色有些为难:“妈妈,你也知道我和四小姐素日里来往不多,我去说未必她会同意。”
易妈妈搓了搓手,一张脸上满是焦急:“三少奶奶,你总比我们面子要大,你就帮个忙罢!我那不争气的小四,早几日在角门那边遇着了飞红便像中了邪一般,回来心心念念的便要娶她。三少奶奶,我们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在容府的下人里边也算是家境好的了,飞红嫁进我们家,也不会亏待了她,只要她答应,我出钱打一套银头面给她!”
易妈妈的男人是容夫人拿私房开的铺子里边的管事,每年在里边还能捞些活钱来,家底颇为丰厚,易妈妈口中的小四乃是她最小的儿子,帮着父亲在容夫人的铺子里头跑腿,因为在家中是老幺,自幼便有些娇惯。那日进园子替容夫人送银票,在角门处遇着飞红,见她生得水灵,撩拨着说了几句话,飞红简单的答复了几句便闪身出了角门往珍珑坊那边去了,只把那易小四放在了一旁,头也不回。
易小四向看角门的婆子打听了飞红的名字,回家茶不思饭不想的,唬得易妈妈没了主张,那小四才向易妈妈说起这事儿,易妈妈听了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忧愁。儿子想娶亲了这自然是一件欢喜事儿,可愁的却是他竟然想娶随云苑那个飞红。她去碧芳院也不少日子了,亲眼见过飞红那丫头的伶牙俐齿,怕娶了回来连自己这个婆婆都压不住,心里自然有些不愿意,可经不住儿子哼哼唧唧,所以还是来求贾安柔给她去说说。
贾安柔本来还想推托,身后林妈妈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裳,贾安柔会意,朝易妈妈点了点头道:“我去试试看,有什么消息自然会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