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方才说让人留意善兰?”太子突然问。
凝白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如实道:“我让萍萍留意的,应该不会惊到善兰,殿下放心。”
赵潜确实担心让人注意会让善兰生疑,打草惊蛇。但她说出萍萍,赵潜就顾不得善兰了,“卿卿何时知道的?”
太子显然有点紧张,毕竟她认出萍萍,也就意味着她可能知道了萍萍做过什么事,而萍萍做过的事,无非就听命太子,告过几次关于她的密。
放在普通的有点地位的人身上,都要觉得这事儿过分,如果投以真心,那就更该闹了。
若是从前,凝白就得琢磨琢磨该怎么用好这一点。
但她只是道:“萍萍手上有个红痣,很好认。”
说完,又道:“殿下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就知道萍萍不是常人,她的手那样软,易骨易容应该十分轻易吧!”
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在乎萍萍做过什么,反而还念着萍萍极软的手,甚至对易骨易容十分感兴趣。
赵潜难免松了口气,徐徐道:“她确实有些本领……”
皇帝等了一个多时辰,德福才回来,说太子不得空,恐怕要再等等,结果一等就等到天黑!
渊儿难道就不在乎老父亲整日里提心吊胆的惊惧吗!就算不在乎,他、他也该来禀一禀江南之事啊!
皇帝很伤心,说什么都要让德福再去请太子。德福心里的苦谁知道?
去到昭明殿,将皇帝的话原样复述,太子眼皮都没抬,说:“江南之事,孤明日早朝会提,父皇不必急于一时。”
皇帝那是急江南的事吗?那是急着想亲眼看看太子安然无恙啊!可太子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
皇帝就只能等翌日早朝,这回终于见到太子了,端然立在众臣之首,不紧不慢回禀江南事宜,真是什么事也没有,心才放回肚子里。
然后下一刻,太子开始洋洋洒洒地斥起江南多数官员出身世家,尸位素餐,说起殉职的江南都水使如何求告无门,说起历朝历代选拔人才之艰难,说起此次救灾民间能人异士之多、皆是沧海遗珠,说了半个多时辰,最后提出了一个新政。
令天下学子,不分寒门寒门,不分高低贵贱,不拘一格,全都可以参加考试,一郡之内合格者,则有资格参加一州之试,州试合格者,可入京参加京试。
而每一级合格者,都可以相应地分官下去,小到县丞,大则国之栋梁,不可限量。
举朝哗然。
凝白在东宫,就听说太子提了新政,外面还没掰扯清楚江南,就再次乱纷纷了。
她觉得太子真的很适合做太子,在这个江南百废待兴的时候,在京城也不断撸官缺人的时候,甚至在清清白白的江南都水使因世族勾结壮烈殉职的时候,当机立断提出这个新政,是绝对令人措手不及,方寸大乱,且完全的站在了最高地,要驳,甚至都不能找出一条不为国为民的缺点来。
而且她觉得太子跟他的臣子肯定没商量好,突然就丢出来,也是措手不及,听太子慷慨陈词,心中只会觉得太子实在一心为了这个江山社稷好,就算不赞同,现在骑虎难下,总不能丢他们太子一个人孤军奋战,也只能硬着头皮嘴硬支持了。
不管是不是嘴硬,支持就是支持,这于新政而言,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一切,不都是从无到有的吗?
而太子,一声不响震动朝野,却也没有似之前一样忙得人影都不见。
早上上朝,而后去文渊阁,再去崇文馆,回来的时候,正是日头渐斜时。
凝白就看着太子踩着夏末余风回来,他的眉眼浸着外面温和的日光,有一种不可逼视的俊美。
“卿卿怎么站在这里?”眼角眉梢,又隐约笑意,只望着她。
这就是她的报应,真是让人无法不心动。
凝白特别诚实,“在这里可以远远看到殿下回来。”
小别胜新婚的威力也太大了些。赵潜心下虽然这样感慨,可是事实上,他也很想把小太子妃揣怀里,走哪儿都带着,不知不觉想念的时候,捧出来就可以亲亲她。
只是不等他亲,她就已经慢吞吞走到他面前,说,“殿下低头。”
而后,一个香香软软的吻轻飘飘落在唇上。
赵潜莞尔。
烛火摇摇,照例疏排乳汁后,她枕在他肩头,就在赵潜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细软指尖摸索着抚上他下唇,而后沿着一点点描摹。
赵潜一绷,攥住她的手,她就支起身子,有点羞涩地小声说:“小娃娃应该是睡了的。”
赵潜绷不住了,霍然撑起手臂悬压在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上他警告的目光后,好像一点也不羞赧退缩,反而软声撒娇,“灵渊哥哥……”
赵潜吻上她的唇时,想,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再也不同你困觉了”这话是谁说的。
烛火在他眉眼摇晃,凝白真是很喜欢看他微微阖眸,喜欢她的模样。
从前都没有细看过。
烛花爆响,他俯身亲她,很凶很用力,凝白眨眨眼,很可怜地用眼睛求饶,他就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换作温柔绵长的轻吻。
而后,还是没忍住轻咬她唇瓣,低低哑声:“小坏蛋,亲都不让亲。”
凝白捂住嘴巴,声音娇娇闷闷,无辜极了:“你不是一直在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