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裴南一路走进去,拍亮了玄关墙上的灯。
三年时间,房子硬装没变,软装难免要发生些变化,唐珞便还是觉得陌生。
傅裴南牵着她的手扭头垂睨她:“怎么样,熟悉吗?”
“熟悉。”顿了顿,“但又很陌生。”
“我每次来也是这种感觉,过会儿就习惯了。”
唐珞左手轻轻捂在了胸口:“我觉得有点难受。”
“怎么了?”
“有点压抑。”
再回到这里,之前相处的细节再一次被生生激活,她仍记得分手那日他是如何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扔到了床上,仍记得他们用力地想要感受爱,却最终发现那段感情已然只剩下一滩冰冷的灰烬。
那是她第一次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真的完了。
一场无爱的爱事让她的情绪低落到冰点,她感到身下一片冰冷的泥泞,那感觉让她难过极了。
过往的情绪记忆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下子被打开,她扭头看向身旁的傅裴南,竟不知此次复合于他们而言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他们真的可以继续走下去吗?
傅裴南也望向她,他很清楚唐珞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走过去打开了所有的窗子,又回来把她拉到了沙发上坐下。
每当回到这里,他都能感到爱恨交织的情感在他身体里翻涌,他很清晰地记得自己恨过她,恨不能拉着她一起在这世界的边界消失。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爱她。
只是经过三年前的那些事,他也明白爱与不爱,与能否走下去,并不是一回事。
不过他也明确了自己的答案。
他明白所有这复杂的情感都无法通过推开唐珞来获得解脱,只有狠狠拥抱彼此,才是他们彼此的良药。
唐珞是毒药,但他也只能以她来医。
他轻轻把唐珞揽了过来:“压抑是吗?可能因为我们之前在这儿吵了太多架吧。”
顿了顿,他语气松缓了些:“我每次来这儿也压抑,有时甚至喘不过气。如果你愿意我们也可以找一个新的住所,但我不是很想这么做,还是想带你回这儿。这里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吧。”
是啊。
她在想——如果能把这里夷为平地就好了!
就像把他们过去一切不美好的回忆全部从脑海中搅成一团模糊不清的浆糊一样,他们就可以混混沌沌地重新开始。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个按键可以将过去的回忆一键删除,甚至可以只删除不好的回忆,她也很明白自己的答案——她绝不会按。
这个地方也是一样。
她一面想逃离,一面却又有万般不舍。
傅裴南说:“这里我有时候也不敢回来,有时候又总忍不住想过来看看。一进这个门,我就总觉得你就站在那个中岛台上做饭,或者就坐在梳妆台上对着镜子涂涂抹抹,或者就缩在这块地毯上看你们老师给你们布置的电影。你坐地上,元帅坐沙发上,不知道谁才是这房子的主人。”
说到这儿,唐珞有些“破涕为笑”。
“有时候一进门就想喊一声“老唐”,只是一想到你已经走了,啊,那种失去感,真是跟割骨剜肉一样。”说着,他温柔地注视向她,“所以答应我,永远也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傅裴南那一段话像是把她脑海中不好的回忆轻轻抹去,提醒她想起一些开心的事情。
于是过了片刻,她感到自己好一些了。
她问了句:“对了,元帅呢?”
“还在陈文宇那儿呢。他平时也没时间养,又送到他妈那儿去了。”
“你姑妈?不是在美国吗?”
“回来了,在北京。要不我明天去把元帅接过来?”
唐珞倒是想,只是又觉得不太好:“你姑妈也养出感情来了吧,这样夺人所爱好吗?”
傅裴南笑了一下:“我姑妈家一共十条狗,各个都是她从小养到大从美国带过来的,元帅顶多算个养子,继续放她那儿也是看别的狗脸色吃饭。”
唐珞有些无情地发笑:“那也太可怜了吧!”
“那咱们把它接回来?”
“那我们又要回上海了呢?”
“一起带过去。”
傅裴南这答案于唐珞而言几乎是满分,一切都正和她心意。
她低落的情绪又回涨了几分,笑了笑回了句:“那可以呀。”
傅裴南扭头看她:“开心点了吗?”
“有一点吧。”
“我们一起用新的、美好的回忆再把这儿填满,好吗?”
唐珞爽快地回了一句:“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哟
第69章
来到北京的第一个夜晚, 两人只是抱在一起睡了个觉。
第二天一早唐珞感到头脑昏沉起不来床,直到睡到大中午,听玄关处响起两声大型犬的狗吠, 这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她裹了一条浴袍,穿了一次性拖鞋走到门口, 见傅裴南不知何时回了趟姑妈家,此刻元帅正被他用狗绳牵在了身侧。
哈士奇气质里自带喜感, 看到它此刻有些懵逼又有些不满,皱着眉头跟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表情,唐珞忍不住笑了。
她蹲下来摸了摸元帅的头:“怎嘛, 不记得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