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
手背上,缓缓地落下一滴滚烫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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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遇!”
身后传来一道沉沉的嗓音,夹杂着山风般的冷意。
听到惊叫声的钟瑾匆匆赶来。
他拨开面前的乱枝绿叶,视线的阻挡被侧开,抬起眼皮看向前方。
沾上斑驳各色的白衣隐在一片翠绿中,分外扎眼。
白衣背影慢吞吞地朝前挪步,在惊叫声后,倏地一下摔地,紧接着,她垂下头,耸动着肩膀。
钟瑾拧眉。
长腿迈过藤蔓,赶到叶知遇身边,他垂下眼皮,女孩瘦到凸起骨骼的肩头随着哭泣耸动。
像是闷热天气,突降一场夏雨。
浇灭恼意。
“摔哪了?”面前忽然传来一声询问。
沉浸在悲伤思绪里叶知遇,蓦地抬起头,眼尾还挂着泪珠。
她愣了一下。
下意识抬起手背胡乱地蹭着泪水,瓮声问,“你、你怎么来了?”
钟瑾没回答她的问题。
敛眉看她,又问,“摔哪了?”
音调明明无比平淡,叶知遇却听出了一丝不可抗拒地威严。
她缓缓地摊开手心,露出与淤泥混杂在一起伤口,鲜红色的血水混的到处都是,看着挺瘆人。
“破了点皮。”
钟瑾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在周围寻了一圈,摘了些柔软的叶片后,塞到叶知遇手心里,“自己擦。”
丢下叶子后,他起身走到灌木丛底下的阴凉处,蹲下身,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叶知遇握着叶子,擦拭着泥土。
泥土挡住破皮伤口处,随着擦拭动作,偶尔会蹭到伤口。她忍着酸酸的疼痛感,时不时瞟一眼旁边弯腰探寻的钟瑾。
她以为他是在找淡水。
一想到这两个字。
躁意重来。
想起还在等她回去的苏瑶,眼眶又忍不住发酸。
她咬紧牙关,吸了吸鼻子,草草擦完伤口,想赶紧弄完去找水。
钟瑾提着一株低矮绿草回来。
他蹲下来,把绿草放到石板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极为干净的石块,对准绿草砸了几下,渐渐的,绿草被锤出汁水。
砸完后,钟瑾看了眼沾满绿汁的石块,丢到旁边。
然后冲叶知遇的手抬了抬下巴,“手。”
叶知遇依言照作。
接着,就看见钟瑾拢起一坨泥状青草轻轻地敷在伤口处,凉凉的,还有点痒。
叶知遇小声问,“这是什么?”
“见血青,能止血。”钟瑾说。
敷完后,钟瑾抬头看了眼叶知遇,只见她眼睛周遭红润,脸上全是灰,发干的唇上咬出好几圈牙印子。朝她腿那边打量去,沾满了绿草和泥土。
“啧。”
钟瑾捻了捻指尖,忍住快到嘴边的嫌弃,“走吧。”
看到叶知遇抬着手心,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皱着眉,大手一揽,手臂箍在她腰间,将她提了起来,等叶知遇稳稳站住后,倏地一下收回手臂。背到身后,轻轻拍了拍灰。
叶知遇就感觉忽地一下,钟瑾倾身靠近。
温热的呼吸扑到脸侧,一股陌生的气息侵袭鼻尖。
她的心瞬间提到喉咙口,身子僵住,下一秒,就被提了起来。
站稳。
钟瑾抬步往前走。
愣了几秒后的叶知遇,匆匆赶到他身侧。
许是大哭过一场,情绪统统全都被发泄出来了,虽然依旧焦虑,但已经冷静不少。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多冲动,竟然孤身闯进密林,还连累钟瑾赶来找她。
莽莽林海,稍有不慎,就会走岔路。
所以他们进林子之后,一直在沿路的树干上刻印子做记号,就是防止迷路回不去。
而她刚刚头脑一热,猛地扎人林子后,根本不知道后面还有钟瑾,若是钟瑾不小心走错路....
还有她一直自顾自地往前,这一路没有做任何信号。要是迷路回不去,就算找到水也救不了苏瑶啊!
无数认知让叶知遇的心更加慌乱了。
“你.....”
“我们.....”
她张口,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剩慌乱。
“什么?”
听到钟瑾的冷淡的声音,叶知遇咽了咽口沫子,千言万语,率先化作浓浓的愧疚和歉意,她再度开口,很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
突然,身旁人脚步微顿。
叶知遇跟着一停,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钟瑾一眼,“怎、怎么了?”
见他眯着眼,视线定在左前方。
那边依旧是一排高大的乔木,密密麻麻的,在靠近前方的树干缝隙前方,能依稀看到树那边有几片垂落到地面的芭蕉叶。
芭...芭蕉!
叶知遇惊喜地瞪大眼,她哆嗦着嘴唇说,“芭蕉,是芭蕉树!有水了!”
芭蕉树,又名深山水源引路者。
它喜欢长在有水的地方,只要看到芭蕉,就不愁找不到淡水。
显然钟瑾也知道这个信号。
两人对视一眼后,便纷纷抬腿往那边走去。
乔木树荫下长着一堆类似于荆棘一般的植物。
叶知遇和钟瑾扒着树干迈过去。
还没等她站稳,一粒不明物体咚地砸向她的头顶,伴随着叮铃铃的响声,那个东西滚落至草丛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