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语气,证明了颜茉的猜想,她不能再重返舞台了。
从小学舞蹈,也有十一二年了,就因为这么一摔,以后她都只能成为台下的看客,而非台上的舞者。
颜茉睁开眼,看着窗台,窗帘拉的很紧,可是白天,总有光透进来,偏偏是那一点点的光,更让颜茉眼泪流个不停。
她小声呜咽,犹如困兽。
哥哥没有找到,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短短两个月,颜茉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不怪任何人,怪只怪自己大意,要是听爸爸的话休息一段时间,也许就不会这样。
打着石膏的脚像是没有知觉,至少此刻是不痛的,但摔下高台的那种失重感,颜茉能记一辈子。
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出神的望着天花板,看着看着,眼前又朦胧了一片。
那个下午,颜茉好像哭干了眼泪,枕头和被子都湿了。
但从那天后,颜茉的情绪好像好起来了,不再提谢勉,像是没发生那件事一样。
她和颜纶说不学舞了,以后专心学习画画,本来学舞蹈又学画画就很辛苦,现在只学一样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多好。
颜纶不知道颜茉是不是知道了,他也不敢问,宝贝女儿掉一滴眼泪,都是要颜纶一滴血,干脆就当不知道好了,何必反复提起,徒惹伤怀。
只是经过这么一难,颜茉脸上的笑容少了,话也少了。
颜纶一开始还不知道,因为在家里,在颜纶的面前,颜茉还是和以前一样,甚至笑容越来越多了。
直到那次家长会,班主任夸颜茉读书勤奋,却委婉的问颜纶,颜茉的性子是不是比较沉闷,很少见她和别人交谈,在学校总是自己一个人,话少,笑容更少,教了她一个学期,几乎没见过她的笑容。
颜纶这才知道出事了,看来颜茉只是在他面前装的无所事事。
先是陪伴了颜茉七年的谢勉下落不明,再是摔了脚,离开舞台,两件都是大事,压的颜茉喘不过气来。
颜纶带颜茉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颜茉有抑郁倾向,吓的颜纶出了一身冷汗。
差一点点,他的女儿就毁了。
好在症状不深,颜纶听从医生的安排,多抽出时间陪伴颜茉,带她出去游山玩水,转移注意力,更甚至颜纶还做了一场戏。
颜纶带颜茉去寺庙求签,颜茉抽中一支上上签,她问了关于谢勉的生死,解签的师父告诉她谢勉没有性命之忧,有缘自会再见。
这一幕在电视剧里都是拍烂的剧情,众人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可就是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却让颜茉放下了心里的重负。
哥哥还活着就好,以后见不见并不重要,只要他还活着。
而那个解签的师父不过是颜纶安排的,他也是没办法了,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沉沦下去,她才十六岁啊。
死马当活马医,却没想到医活了。
从那之后,颜茉慢慢的好了起来,不再伪装高兴,笑容虽然少了,可人却正常了不少。
心理医生干预了小半年,确定颜茉恢复正常了,才没有再去心理医生那了。
颜茉的心情一天天好起来,而颜纶的生意也突然在这一年有了直上青云的架势,有大投资商看中了颜林酒店,想要扩大颜林酒店的版图。
可颜纶怕自己忙起来会顾不上颜茉,其实钱这个东西,够用就行,他不可能因为生意而放任颜茉独自疗伤。
颜茉知道自己已经给爸爸添了很多麻烦,她伤心的时候,爸爸也是一样难过,她要是一蹶不振,那就太对不起爸爸了。
所以颜茉用实际行动让颜纶放心去忙工作,好好学习,努力吃饭,让自己健健康康,想要把一切挪回到原位。
直到颜茉除了话少点,笑容少点,和之前也没什么不一样了,颜纶才彻底放心。
颜家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正常,谢勉的卧室被锁住了,再没有人进去,楼上的钢琴房,除了颜茉其他人都不能进去。
颜茉经常在里面画画,一待就是半天,谁都不知道她是在画画,还是想谢勉。
除了学习,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给了绘画,在那段岁月里,笔下的色彩治愈了颜茉,所以颜茉最终决定美术艺考,考A大。
那个时候她高二,成绩在班上还不错,可是想考A大就有点虚,即便艺考,毕竟是最高学府,可能就是擦线过,特别危险的那种。
可颜茉下定了决心的事,就要全力以赴去做。
高三那一年,一边画画一边读书,艺考和文化分都不想放下。
用秦宁的话来说,颜茉像是打了鸡血的疯子,分明家境优渥,成绩也还不错,何至于这么辛苦。
颜茉也并不是一直都那么有激情,有时候遇到特别难的数学题,颜茉看了好几遍解析还不懂,就特别想谢勉,想起从前他给她讲解题目的时候。
如果谢勉在,她是不是也会轻松很多,没人比他更知道怎么教颜茉。
这样一想,心情就丧了,过了好一会才能好转。
可即便谢勉不在,颜茉还是成功拿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并且是以省艺考分数第一,和省艺考生中文化分第一的成绩录取的。
过往似乎重现了。
她去学校的那天没要爸爸送,执意要自己去,颜纶没办法,只能答应。
颜茉虽然只来过一次A大,路线却印在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