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室里水声哗啦,蒸腾着雾白的气。
花洒的喷头下是一个大浴缸,赵言熙许久没泡澡了,这会正靠在浴缸边眯着眼睛放松身心,额头上还盖了片雪白小方巾,一张珍珠白似的脸透出红晕,下一秒,浴缸里的水哗啦啦地漫出池面,惊起阵阵浪波时,她睁开眼睛,人就让一道臂力抱了过去!
偌大的浴缸瞬时变得拥挤,小兔子条件反射地往边上躲,大灰狼也不强硬,肌肉结实的右臂搭在她身后的浴缸边,将她环在领地里。
赵言熙的指尖颤颤地在水池里抓住男人的左手,像小孩似地要往外扔掉,结果手一滑,竟是将他中指上的戒指褪了一半,一时间进退两难。
男人的食指、中指、无名指都让那湿淋淋的指尖拢住了,他在水池底下轻动,水面涟漪泛起,低声附耳:“这次,想要三指?”
第69章 雄竞
浴缸上的水波如浪漾开,晃荡间似船桨划开了湖面,水色从纯白瓷壁边汨出,和它一同落下的,还有姑娘那眼眶底下的泪珠。
斑斑点点似光落在了脸上,李星衍低头吻她,“好了,不哭。”
赵言熙下巴搭在那道宽阔的肩膀上,水池因她的颤栗而摇晃,涟漪起伏,“王八蛋是李星衍!”
男人把她从水里捞了出来,让姑娘坐在他手臂上,她却不安分,像个小孩似得要下去,脸红透了,他喉结滚动地抬眸看她:“怎么还那么害羞。”
赵言熙双手环在身前,势要隔开和他的距离,然而话没开口,身上就披来了一件浴巾,把她裹成了一束睡莲,抱出了浴室。
赵言熙指尖拢着纯白浴巾,湿答答的发梢坠着水珠,一滴滴落在男人山脉似的肩肌上,她往旁边撇了下头,李星衍就把她放在床边,转身拿了张浴巾围在精壮的腰身上,而后低头去拿吹风机。
他是第一次给她吹头发,赵言熙印象里,以前在烟花胡同的阁楼上时,李星衍一进屋就抓紧时间进入正题,那一点时间都像偷来的,他鲁莽,她紧张,时刻防备着,哪里还有闲情去吹个头发。
但是现在不同了,这里只有她和李星衍,没有所谓的职场流言蜚语困扰他们,她双手抱膝地感受着他指腹穿过发梢时带起的粗粝和温热,小心翼翼地勾开耳窝后的软发,肌肤微不可察的触碰被热气烘起,似有若无地透过发丝穿进心底。
暖风顺着浴巾往里丝丝缕缕地钻进去,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那股困倦缓缓袭来,她下巴搭在膝盖上,竟是快睡着了。
李星衍收了吹风机,把人捧着放到床上,被子刚掖上,放在床头的手机就振动出声,男人眉头一凝,感觉怀里的姑娘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道手把她拢在怀里,另一道手拿过赵言熙放在床头的手机,摁了消音键,那屏幕还亮着来电显示:
【沈燃】。
“谁啊?”
柔细的声音在他怀里轻落,李星衍把房间的灯都关了,黑夜里,他说了句:“高频呼叫的推销电话。”
男人指腹转了下手机,放到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让它一直呼叫着。
-
酒店的窗帘厚重,拉上有不知黑夜白天的氛围,春困秋乏,大理这样的天气,仿佛让人睡在柔软的花海里。
赵言熙是什么时候醒的,大概是,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春梦。
弗洛伊德关于梦的解析里说,潜意识会透过梦境体现,这时候人没有意识的道德压抑,一切的欲.望根源都会被释放出来。
她背対着李星衍,指尖紧紧攥着被衾,想要佯装没醒,可终究是抵不住,声带泄了丝端倪,这时,男人动作一顿,低声在她脖颈间落吻:“吵醒了?”
赵言熙脸埋在被子里,不敢扭头看他,只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嗯,外面的鸟叫声,挺吵的。”
男人胸膛笑时震震,染在她后脊骨上酥麻一片,含着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窝后落了句:“是外面的鸟能吵,还是屋里的鸟?”
赵言熙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手腕上的香灰琉璃串被他指腹穿入,压着她的手心往上推,在木头柜上撞出了声。
她却来不及喊疼,理智在清晨还未来得及开化,被人推波助澜地牵着走,最后她发现,琉璃串撞在床头的声音最吵。
两人起来洗漱完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后,赵言熙觉得自己的作息太不健康了——
“你知道早上得吃东西的,八点之前,不然対身体不好。”
李星衍浓眉微挑,给她套了个贝雷帽,看了看,又扔了,还是喜欢看她这张不被遮挡的脸蛋,大掌摸了摸她的脑袋,弯腰道:“八点前不是喂了。”
赵言熙细眉蹙起:“你喂哪儿了?你真能狡辩。”
长手拉开门,两人站在门框下,男人弯身在她耳边道:“别急,姑娘的嘴巴么,一张一张来。”
赵言熙:??!
两人往电梯口走去,她拿出手机准备搜附近的美食,忽然看见了几条未接来电,赵言熙“啊”了声:“沈燃找我们了!”
李星衍单手揣兜,另一只手去牵她:“那还挺抱歉,现在快中午了,请他吃个饭吧。”
他这态度跟昨晚一百八十度转弯,赵言熙有些狐疑地看他,不过昨晚那顿是沈燃非要尽的地主之谊,赵言熙还人情,确实该请沈燃吃一顿,于是电话里跟他约了时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