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安拿出怀中的罗盘, 铜盘中的指针还在飞速旋转。
“看来此处是一处幻境。有人不想让我们去拿降魔鼎,或者是说想让我们死在这里。话说,你们门派这半个月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黑影三更半夜进入谁的房间?”
李子霖眯着眼睛仔细回忆,半晌答道:“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啊,如果硬要说奇怪的话。前一阵子,清虚谷的长明道长来拜访了我们掌门, 还带着他的几个亲传徒弟,住了四五天。长明道长是我们掌门的故交旧友。”
路清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给你们门派的各位长老种下的食人煞。”
李子霖连连摇头:“怎么可能!长明道长是化神后期的大能, 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路清安在心里嗤笑一声,祁然也是化神后期的大能啊,还不是天天干着杀人的行当, 若不是你们掌门先一步死了, 这回说不定也会被他所杀。
但她还是耐心地跟李子霖探讨:“你想啊,他既然是你们掌门的故交旧友, 肯定平日与他接触的都是你们门派的上层尊长, 掌门啊, 长老之类的。而这次事件中,被食人煞附身的没有一个是修为等级低的小弟子。”
李子霖听完路清安的话,好似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感觉内心崩塌,不自信地说:“应该不可能吧。”
路清安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太年轻了呀,一切皆有可能。”
李子霖颓然地倒坐在雪地上,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大坑。
路清安见状道:“我也只是猜测。少年,振作起来,你还要拿降魔鼎去振兴门派呢。所以,我们现在得从这里离开。”
路清安走到石块边沿,往下一瞧,差点腿软跪在地上。
下方是深不见底悬崖,她故意将一块石头朝悬崖下踢了下去,半晌都没有回声。
上方也不见尽头的峭壁,这是恰好落在正中间了啊。
也是她命大,落偏点可不就一命呜呼了。
想到这,路清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祁然不会是掉下去了,这这这……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路清安又觉得自己好笑,怎么跟死了夫君的妇人似的。
转念一想,祁然是男主应该没那么容易就死了。
按照一般的小说情境,这里不是应该有个山洞,洞里有绝世高手或者武林秘籍什么的,总之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成了生死瞬间。
哎,到底只是女配啊,待遇就是这么差!
李子霖看着路清安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觉得她肯定是被悬崖给吓到了,安慰道:“你要不,来坐会吧。咱们走不了的,被困死了。”
路清安被他给气笑了,“坐着就能解决问题啊?”
她忽然想到点什么,眼睛贼亮地问:“你们玄翎宫不是御兽宗吗?就不能召唤个大鸟什么,把我们给带上去?”
李子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从腰间掏出一个小陶罐,往空中一扔,一只一人长的灵鹰扑棱着宽大的翅膀,出现在空中。
长翅扇动,卷起颗颗雪粒,吹得路清安忍不住闭上眼睛。
路清安气道:“你竟然有鸟,为什么不早点召唤出来?”
李子霖哭丧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哎,你自己看吧。”
只见灵鹰尖啸一声,往辽阔的天空展翅翱翔。
“碰!”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灵鹰刺耳的尖啸,在层叠的山峦中回荡。
李子霖用陶罐收回灵鹰,转头对路清安说:“你看吧,不是我不想离开,是真的被困在这里。”
路清安揉了一个雪球,朝前方扔去。
雪球飞出几米,像是砸到透明的玻璃罩,爆开一团雪花。
他们应该是在幻境的某个边缘,而幻境之外已是深夜,而这一方幻境中,天空碧蓝如洗,没有温度的阳光照着白雪皑皑的世界。
悬崖外辽远群山延绵,实际上是一道坚实透明的结界壁。
路清安无端想起电视剧里审讯犯人的情节,会不会这个结界壁是单向的,外面正有人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思及此处,路清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诡异啊!
路清安抬头向高远的天空,不能往外飞,我们就只能贴着岩壁往上爬了。
路清安问:“李子霖,你有没有攀岩过啊?”
李子霖被问得摸不着头脑,“攀岩?什么是攀岩?”
路清安拿出骨扇,“就是往上慢慢爬,总爬得上去。”
李子霖喊道:“这么高,你疯了!我可不会啊。”
这人不仅没本事,还咸鱼摆烂。
路清安要不是念在他在自家长老们面前,硬着脖子帮自己和祁然辩驳了那几句,还算讲义气。
不然,早就懒得管他了。
路清安将骨扇展开,口中瓮声念诵咒语。
随即,扇面上密密麻麻的经文就飞起来,拧成长长一条细绳,上悬崖上方探去。
———
幻境之外。
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掩在黑色斗篷之下,兜帽投下的阴影将他的面容全部隐藏,手里拿着一座黑色的小塔。
“圣使,属下已经在其中一人身上下了蛊,引他们走错了路,现在他们已经全部掉入‘十方杀境’之中。想来应是十死无生,必死无疑。”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