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生婆吓一跳,赶紧掀开周娇娇身上的被子一看,拍着大腿道:“坏了!胎衣还没下来,大出血了!!”
“你说啥?!”
何氏震惊的声音传出来,顾云全身的血一下子都凉透了,脸瞬间煞白。
他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冲,郑妈妈急忙拉出他。
“老爷进去了也帮不上忙,在里面看着也揪心。夫人既然见了血,那光接生婆一个肯定处理不了这事,您快去寻大夫回来,顺便买点让人止血固气的药材吧!!”
顾云此刻已经心神大乱,但是脑袋里最后一点理智拦住了他,听了郑妈妈的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屋里,转身向外飞奔出去。
周娇娇此刻已经没有意识了,她闭着眼睛,在床上无声无息的躺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感觉到嘴里被人塞了一片什么东西,味道很苦,还有很浓的土腥味。
迷迷糊糊中她皱了下眉,感觉冰凉的四肢与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她睫毛颤动了一下,仿佛看到有人在眼前晃动,耳边好像也听到了她娘和婆婆焦急的声音。
她想凝神去细听细看,但实在没那个精神了。
算了。
让她先歇歇吧。
……
周娇娇陷入了沉睡,她的血也终于止住了。
何氏和方氏为她擦洗干净身子,换上干净暖和的被褥之后,留顾云一个人在屋里,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除了铁牛、杏仁他们这些孩子,所有周家人都在这了。
方氏让他们去堂屋坐着,一帮人乌泱泱的进了屋里,各自找了个椅子坐着低头也不说话。
何氏和方氏坐在主位,她们俩在屋里原先已经哭过一回了,现在双眼通红的对下头坐着的老大夫和冯大夫道谢。
“今天多谢亲家和老大夫了,这深更半夜的,还折腾着跑了过来。今天要不是有你们,我娇娇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这条命呢。”
“哎呀,亲家说的这是哪里话。英兰嫁到了周家做媳妇,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自己家人有了危险,我们哪有不来的理?”
老大夫点了下头,他想表达的意思跟冯大夫也是一样的。
“如今血虽然止住了,但她的身子到底还是受损了,这几天你们还是要好生注意着,她有什么不妥了一定记得去和我们说。”
方氏擦了擦眼角又溢出来的泪,连忙点头道:“放心吧大夫!我一定注意着,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老大夫看向冯英兰,嘱咐道:“英兰这几日最好留在这里,你懂的多,出现了什么情况你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刚才就是冯英兰进去看了症状,出来跟老大夫和她爹转述的。
“这是自然的,我和大武都商量好了,我在这里住下,等着小妹身体好些了再回去。”
方氏说麻烦她了,冯英兰忙回她没什么。
老大夫和冯大夫一起讨论写了个方子,把药方给了周四哥让他跟着去抓药,起身离开回去了。
周二嫂她们都是后来听到消息跑过来的,在这跟着担心上火了一个晚上,现在周娇娇情况好多了,何氏便也让她们回去休息。
“老大家的,你和老二家、老三家的都回去吧,她俩是双身子,在这待久了也不好,现在娇娇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好好洗漱一下睡了吧。”
周娇娇出了这么大的事,何氏自然是要留下的。
周大嫂诶了一声,周二嫂和吴莹还想在这待着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她劝着周二哥和周三哥拉走了她们。
周三哥临走前给何氏拿了一支上好的人参,这是他听说周娇娇的情况之后,特地跑去跟县尉买的。
别看这人参只有这么小一点,但可值不少钱呢!
县尉这么多年手里一共也没得了几支,要不是他欣赏周三哥,他又软磨硬泡,这人参周三哥绝对买不到。
人参能滋阴补阳、扶正固本,是养血生津的大补之物。
周娇娇嘴里现在就含着参片吊着元气,她遭这样一场大罪周三哥看着心疼,把人参给了何氏,叫她留着给小妹用。
何氏收下后他就走了,院子里清净下来,两个当娘的把剩余的杂事处理了一下,去看了眼刚出生的孩子,又去看了看睡着的团子,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回屋躺下了。
周娇娇一连睡了两天,期间迷迷糊糊醒过来了一次。不过也没张嘴说话,看了眼床边的顾云就又睡着了。
第三天的时候她终于清醒过来了,这两天都是何氏给她强喂的粥和汤药,胃里空荡荡的,一醒来她就喊了饿。
喝了一碗不油腻的鸡汤,又吃了两个菜包,周娇娇觉得身上有力气了,才笑着和家人说起话。
这两天她不是睡着就是昏着,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猜到应该是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听她娘给她帮这几天她经历的险况说了一遍,周娇娇慨叹自己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场。
何氏还心有余悸,和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周娇娇拍拍她的手安慰了几句,何氏长叹一口气对她说。
“顾云这两天都没合眼,一直都守在你的床边。今早上我装生气把他赶回屋里睡觉去了,现在还在屋子里睡呢。”
“他吓坏了吧?”周娇娇轻声道。
“他不是吓坏了,是魂都不在了。那天他去请了大夫回来之后,说什么也要进来陪你,英兰听老大夫他们的话给你上药施针,他就在坐在床边抱着你看着。屋子里一盆盆的血水端出去,他那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