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帝后、或者太后的意思。
……
坐在马车里,被两个嬷嬷夹在中间,钮祜禄氏犹如被冷水浇透周身的骨骼,一直在打着寒战。
宫里来的这两个嬷嬷,看着钮祜禄氏的眼神,就像看着死人一样。
福晋那里,不多时候,就见到弘昐阿哥身边跟着的太监老杨过来了。
老杨只是平日里负责给弘昐阿哥驾车,准备行骑的老奴才,算不上是贴身伺候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被留在宫里。
老杨今年五十多岁了,要是换了别的奴才,这个时候或许早就已经不在府里了,但是老杨家里没什么亲人,唯一的大侄子也把他那两间破旧的老屋给骗来卖了,换了钱另外置办了房产。
老杨算是无家可归了。
他是从前李侧福晋还在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伺候的奴才,也是从小看着弘昐阿哥长大的,所以即使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了,眼睛也看不清楚了,弘昐阿哥也没有让人将老杨换了。
老杨到了福晋面前就痛哭流涕,说是弘昐阿哥在宫里上书房读书刚刚出来,本来是要放学回圆明园的,结果就被人给扣留了。
老杨口齿不清,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是什么人扣留的,只是徒劳地描述着领头侍卫和另外一位公公的长相。
乌拉那拉氏震惊地坐在椅子上,心思如雷电一般的转着。
钮祜禄氏……弘昐……都被请进了宫里。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显而易见,这里一定有一个不好摆上台面说的原因。
而且和弘昐、和钮祜禄氏都有关系。
钮祜禄氏是四阿哥后院的格格,年纪尚轻。
弘昐是四阿哥的长子,如今也已经是少年了。
这一次塞外出巡,也是都被四阿哥给带去的。
这两人之间会有什么事情?
乌拉那拉氏苦思冥想着在屋子里转了转,忽然就有一个龌龊且忌讳的念头升腾了出来。
长子和庶母……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如果是那样的话,弘昐就完了!
乌拉那拉氏坐在椅子上,忍住心里的喜意,沉沉地往门口望去——隔了片刻,她隐约的又觉得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再说了,倘若真是出了这样的丑事,那就该胤禛自己来解决。
宫里插什么手呢?
……
圆明园前园里,顾幺幺放下了手中的药碗,细心地给四阿哥擦了擦唇边的水渍,然后自己才端起了旁边另一碗药。
她是照顾病人的人,太医也给她配了防疫的药方,让她每日坚持煎服,用来防止被病人传染。
四阿哥靠在床上,因为尚未完全痊愈,精气神还有些弱。
他身着一身青色单衣,加上他如今比从前瘦了一些,倒是难得显出几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质。
药特别苦,顾幺幺刚刚把碗给放下,赶紧就拿起了旁边已经备好的一颗蜜饯放进了嘴里。
真苦啊……
弘昀也过来了——他症状发作的看上去吓人,但其实病情没有父亲严重。
这时候小家伙的精神已经非常好了。
拿着弘晖哥哥让人传过来的西洋小玩具,弘昀甚至能举高高在手里,然后在屋子里大步走:“飞咯!飞!”
玩具果然发出了机械的声音,上面一个小人时不时的钻出来,又藏了进去。
弘昀笑的很开心,笑声还是哑的。
顾幺幺把儿子给拉过来,在他的小脸上不放心的贴了贴,试了试温度,然后哄他:“弘昀,再回去睡一觉好不好?”
弘昀搂住她的脖子,在她怀里挤来挤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额娘别再让我睡觉了,我可睡怕了!”
四阿哥靠在床头上看着顾幺幺,看她哄着孩子。
从背后看,那么纤柔的小身板。
就这么一个小女子,硬生生的撑了这么多天。
当真不容易。
四阿哥想到就觉得心疼。
第317章 钮祜禄氏受刑
弘昀被带着出去之后,两个人也就是温馨了片刻,却又都想到了方才的事情。
钮祜禄氏被带走了。
虽说来的嬷嬷也是脸上含笑,客客气气地说只是宫里的老太妃请人。
但是谁信呢?
顾幺幺看屋子里奴才都出去了,于是趴下来凑在四阿哥的耳边,小声地问他:“爷,宫里……”
她其实很想问,宫里真的有这样一位老太妃吗?
四阿哥并不挂心钮祜禄氏,但是提到此事,也禁不住微微沉下了眉头。
这时候,顾幺幺和四阿哥还都不知道弘昐被扣留在了宫里的事情,直到苏培盛来报。
四阿哥一听就从床上撑起了身子,声音还算冷静:“有没有说是什么缘故?”
苏培盛只能说没有。
事情确实来得太突然,更何况——弘昐是皇孙。
这么病了一场,四阿哥觉得自己仿佛对时间的流逝都已经不敏感了。
他躺在屋子里,看不见晨曦和晚霞;看不见落雨和太阳,也没有察觉到好些天已经过去了。
十三阿哥倒是给他写了来信,信上说八阿哥日夜忧郁,从开始的痛哭流泣到现在的长吁短叹,瞧着始终无法解开心结,还特地让八福晋进宫去看望了德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