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从宫里一重重出来,到了宫门外,各府的马车都已经等在这里了。
侍卫和随从簇拥在马车的周围,各府的人等着各自的主子。
等到福晋乌拉那拉氏带着弘晖上了车, 二格格才上车去。
她在车里伸了手接应,顾幺幺亲手抱起弘昀和三格格,一个个塞进了马车, 最后自己才上了车。
顾幺幺打起马车帘子往外看去,就看见四阿哥还在那儿和直郡王不知道说着什么。
她又仔又仔细看了一眼才看出来——哦,不是四爷不走。
是直郡王拉紧了四阿哥的手不让他走……
直郡王在宴席上喝多了,刚才看烟花的时候没什么,到了外面被冷风一吹,酒劲就上头了。
他说着说着,言语就格外的惊世骇俗起来——把该讲的,不该讲的都给说出来了。
八阿哥在旁边,敏锐的皱了皱眉头,提前抬手就叫人都避开了。
其他几个年少的皇子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频频地往这里凑着。
四阿哥看着不像样,一边口中应付着直郡王,一般就赶紧让人把四驾马车给拉过来——套马车的都是高头骏马,蹄子踏踏地到了这里,鼻中还喷着热气。
直郡王看见自己的马车,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一些,四阿哥连说带哄的总算把他人给塞进马车里去了,直郡王还攥着他的手道:“老四,这么些年,哥哥就看你……看你是个忠厚的!你放心,哥哥他日绝不亏待你……”
他说到这儿,打了个酒嗝,一股子酒气全喷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呕出来了。
旁边的奴才急的团团转,赶紧要拿东西给王爷接着,结果一松手,直郡王直接扑倒在了四阿哥肩膀上,将四阿哥向后冲撞了几步。
都成这样了,四阿哥还是很镇定,一点都看不出狼狈,他扶着直郡王的手,让他靠着自己站直了身子。
然后先让奴才拿了铜盆过来,再让人去通知直郡王福晋。
直郡王福晋正在和惠妃身边的姑姑说话。
顾幺幺放下了马车帘,心说堂堂直郡王居然喝成了这样,也是失态了。……
好在这一番小插曲没耽搁太长时间,终于等到直郡王的马车走了,四阿哥站在路边目送好一会儿,看着路上的尘土都重新平静了下去,然后才回来自己马车这里。
他也没上福晋那辆,直接就往顾幺幺马车上一钻了。
马车里,三格格和二格格一左一右的依偎在顾幺幺身上,她一抬头看见四阿哥进来,眼睛亮了亮,刚刚挪了挪身子,四阿哥就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用。”
弘昀倒是懂事,立即往旁边挪了一块地儿。
四阿哥直接就在弘昀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头在自己身前的衣襟上一瞥,才看见一块水迹。
直郡王刚才毕竟还是吐出来了。
一些很少的酒水,就吐在他身上。
四阿哥闻着这酒的味道,已经分辨出来了是从前废太子最喜爱的酒。
从前每逢年节,这酒也只是东宫专供的。
今年还算是头一遭,万岁让人都给拿出来了,诸皇子人人有份。
难怪直郡王肆意喝成了这样。
曾经属于东宫的东西,他更要好好尝一尝。
……
弘昀坐在旁边,冷不丁的伸了小手手,拍了几下阿玛的袍子。
四阿哥刚才站在路边,衣袍都被卷上尘土了。
四阿哥回过神来,伸手搂住弘昀稚嫩的小肩膀,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尖,感慨了一句:“新年了,弘昀,你又长了一岁了。”
第285章 十年
顾幺幺向被风吹起窗帘的马车窗外看去——夜深沉,路边的风景正在快速的往后倒退着。
京城里虽然还是灯火通明,但是往圆明园去的方向,渐渐地黑暗了下来。
又是一年过去了。
虽然天还暗着,但实际上,这已经是康熙四十六年的大年初一了。
离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
十年, 弹指一瞬,恍然一梦。
四阿哥看她发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困了没?”
他拍了拍弘昀,让弘昀让开路来,然后自己躬身过去做到了顾幺幺身边,中间隔着三格格。
?
四阿哥直接把小女儿给抱起来在怀里睡着了。
……
马车队终于停了下来,侍卫和随从翻身下马, 将马车队拱卫了起来, 恭恭敬敬地等候在周围。
一下车,二格格揉了揉眼睛,忽然就不自禁“哇”了一声。
顾幺幺顺着女儿的视线抬头看过去——就看见夜色中的圆明园,灯火点点,流光溢彩,和白天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一番景致。
灯光映照着树影摇绿、彩灯结红,又有圆明园里的小湖水色泛了上来,和宫灯人影相辉映,别有一番风韵。
也就只有这种夜归的时候,才能看见这样的景致。
弘昀也跟着姐姐停下了脚步。
“先跟你们额娘回去,往后一个月——天天都能看见。”
四阿哥看着孩子们站在原地不走了,笑着就伸手往弘昀背上拍了拍——又不是今天一天,年就过完了。
但是看着孩子们这样, 他心里又有些感慨——自家的圆明园,不过一个夜景灯火,都能让弘昀和二格格看呆成这样,可见孩子们能够出去玩的机会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