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番安排,顾幺幺才带着二格格出了门。
……
到了福晋正院里,才进门,顾幺幺母女两个人就听见了哭声。
还有瓷器被摔打,碎了一地的声音。
二格格愕然抬起小脸,冲着顾幺幺就道:“额娘,这……好像是晖哥哥的声音啊!”
顾幺幺倒是没听出来,但是福晋正院里就这么一个孩子——若是哭了,也只能是这小子。
这不应该啊……
这个年纪的孩子哭成这样,一般不是因为被额娘打了就是被骂了,再要么就是什么不如意的事儿——比如什么什么玩具坏了,要什么东西没有得到。
但是福晋把弘晖宠得跟眼睛珠子一样,她怎么舍得打弘晖?
二格格挣脱了顾幺幺的手,奔进了正屋里,顾不得对乌拉那拉氏行礼,急匆匆地就喊着:“晖哥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屋子里,弘晖的哭声暂时停顿了一下,大概他也听出来二格格的声音了。
他擦了一把眼泪,凄凄惨惨地高声道:“二妹妹,我在这儿啊!呜呜……”
二格格立即就往那间屋子跑过去了,才跑了一半,她又想起来额娘平日里的教导——嫡额娘是最看重面子的,只要到了正院这里,对着嫡额娘一定要足够尊重。
二格格硬生生地折了回来,对着乌拉那拉氏行礼,着急之下,依然仪态标准:“给嫡额娘请安,嫡额娘吉祥!”
乌拉那拉氏刚才看着这二格格对弘晖情急关心的样子,心里便是微微一动,这时候对着二格格点了点头:“好,好,孩子,起来。”
第258章 你的福气
屋子里,跪了一地的奴才看见二格格进来了,立即就给她让开了路。
二格格只看了一眼地上,就道:“瓷片伤人,即刻打扫干净。”
这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吩咐,但是从这么一个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显然能看得出来二格格平时颇有主见, 已经能够自己做主了。
侧福晋显然也是支持她的。
几个嬷嬷都禁不住深深看了一眼二格格。
避开瓷片走过去,二格格在弘晖床榻旁边坐了下来,弘晖虽然还是哭唧唧的,但抹着眼泪就往旁边挪了一下小胖身子:“呜呜!你坐!呜呜!”
二格格看他哭的满眼都是眼泪,满头都是汗的,于是伸手示意旁边跪着的婢女把装着毛巾的托盘送上来。
她伸手拿了毛巾,跟大人似的给弘晖擦了擦一边脸颊,然后吩咐:“晖哥哥,换一边脸。”
弘晖还在哭天抹泪, 但是听了妹妹的话,他听话的就把另一边脸给转过来了。
二格格吃力的伸着小手,一点一点的帮他把脸上的眼泪全擦干净了。
福晋乌拉那拉氏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掠过一阵难以言说的滋味。
她刚刚微微一垂眸,就听儿子道:“你们都出去!我只要二妹妹陪我!”
这话自然是对伺候的奴才们说的。
奴才们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福晋,见福晋点了点头,于是立即收拾着脸盆、毛巾退了出来。
顾幺幺在堂屋里,见福晋过来了,她尚未来得及请安,于是上前道:“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乌拉那拉氏伸手虚扶了一下顾幺幺:“妹妹请起。”
她往日里都是称呼顾氏或者侧福晋的,从来没有这么客气地喊过妹妹。
顾幺幺愕然了一下,依旧谢过之后,坐了下来。
福晋听着里面哭哭啼啼的声音, 苦笑着摇了摇头, 捧着茶盏出了好一会儿神。
顾幺幺这时候也已经完全明白了福晋为什么让她们母女俩过来。
是因为弘晖哭闹的厉害,福晋已经搞不定了。
这时候,绣娘也已经过来了——毕竟是配合着借口,就算还没到量秋装尺寸的日子,也可以先量着。
顾幺幺跟着福晋到了另一边侧屋,秀娘们跪了下来请安。
婢女们上前伺候侧福晋,将福晋的外袍给脱了。
衣裳一脱,福晋仿佛卸去了最外层的盔甲一般,整个人眉梢眼角都流露出软弱来。
她直叹气。
听着福晋抱怨了几句弘晖淘气,顾幺幺不好多说什么,想了想,就顺着福晋的心意道:“越是小时候淘气的孩子,长大了越是聪明呢,二阿哥看着就是福慧双全的好面相——福晋近也不必太过操心了,等过几年就好了。”
拍马屁永远是不会错的。
福晋乌拉那拉氏听着,果然脸色缓和了不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愿如此!”
反正拍马屁又没有成本,顾幺幺顺口就道:“说句不怕福晋笑话的,妾身现在还常常遗憾孩子长得太快了些,总记得二格格之前更小时候的可爱样子, 二阿哥眼下虽然淘气让福晋头痛,但日后长大了,福晋说不准还要怀念这时候的光景呢!”
毕竟都是做额娘的人,这么一说,乌拉那拉氏颇有共鸣,一下就微笑了,点头道:“是啊!可不是!”
海蓝和芝迷正跪在地上,配合着绣娘一起伺候福晋量腰围,听见福晋这么和侧福晋有说有笑,两个婢女忍不住都抬头偷偷看了福晋一眼。
乌拉那拉氏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反应了过来——真是见了鬼了!今儿个怎么被这顾氏给牵着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