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片幽暗。
刚才格格伺候主子爷在外面堂屋里用膳,于是里屋有几盏灯火已经被熄灭了,黛兰赶紧跟着进来, 将灯火给点亮了,就看主子爷伸手护着格格的头,扶着她在床沿边坐了下来,又担心她碰到头,低声道:“当心。”
黛兰心里高兴,抿着嘴直乐,低头退了出去。
然后才和尔曼一起送热水进来。
等到奴才们忙里忙外的,将热水和其他洗漱的用具都准备好了,四阿哥一回头,就看顾幺幺已经歪在枕头上,都快有点睡着了,整个人抱着另一只枕头,人在床边上摇摇欲坠。
四阿哥赶紧一伸手把人给拦了回去,同时被她逗笑了,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还睡?”
顾幺幺也没真的睡着,就是刚才特别特别困——这一阵子说来也怪,尽管夜里睡眠时间是充足的,大白天还是时不时的犯困。
大概是秋天到了吧,万物肃杀——总是不如春夏时候那么精神的。
她揉了揉眼睛, 四阿哥站在床前看着她。
他此时脱去了外袍, 身着单衣,一张俊美面孔难得的褪去了平日的沉肃之气, 显出清冷与几分温柔的俊秀来。
四阿哥直接一弯腰,打横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一边往屏风后边的浴桶旁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就吩咐奴才:“出去。”
尔曼和黛兰对视了一眼,黛兰赶紧将手上给格格准备的干净衣裳,往旁边衣架上一挂,然后退出来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守在那儿,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偶尔还有格格的笑声,和主子爷温柔的话语。
然后渐渐地,说话声就低下去了。
……
擦干了一头长发,顾幺幺坐在梳妆台前,轻轻轻打开了台子上的碧玉梳妆盒——这也是四阿哥赏赐给她的。
据说就连按侧福晋的位份,也未必能有这种好东西。
足足见证了她的受宠地位。
顾幺幺在穿越之前就是个收纳狂魔兼强迫症,在家里的时候喜欢将自己所有物品都分门别类,收纳整齐;在学校的时候,每次在离开实验室之前,也必定要保证所有的调香用具都回到了各自原来的位置上,分毫不差。
这时候对着梳妆台,她将几盒发油、发梳、润手膏各自归类整齐之后,忽然就觉得胸口猛地难受了一下。
就好像有一只拳头按在她的胃,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差点没吐出来。
顾幺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头温度还是正常的,刚才洗浴的时候,窗户什么的也是紧紧关着的。
再加上黛兰怕她受凉,提前烧上了暖盆,屋子里暖融融的。
顾幺幺握着梳子在梳妆台前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四阿哥。
四阿哥早就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里衣,正坐在床头捧着书看——这时候,他显然已经看到了忘我的境地,一双眸子聚精会神的盯着书页。
顾幺幺想了想,又慢慢转回了身子,想着自己或许是晚上吃的多了,有点积食也说不定。
正这么想着,忽然胃里排山倒海的感觉就上来了。
好难受!
顾幺幺甚至来不及喊一声黛兰她们,直接就趴在了妆台上,一阵狂呕、
偏偏胃里明明有东西,却什么都呕不上来。
她眼泪都出来了。
四阿哥也惊了,把手里的书一扔,赶紧就过来给她拍着后背顺气,又厉声喊了奴才进来。
黛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吓得赶紧就跑了进来,看见格格伏在四阿哥怀里,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黛兰忽然就心中咯噔了一下,抬起了头:“格格,您莫不是……!”
她这么一提醒,四阿哥猛地反应了过来,看着顾幺幺的眼神就又惊又喜,随即大声就道:“苏培盛!苏培盛!”
苏培盛正在隔壁奴才值房被小太监们伺候着喝茶,知道里屋已经送热水了,想着主子爷和格格也已经歇下了。
猛地听见主子爷喊了他,苏培盛差点把一口茶给呛在嗓子里,立即屁滚尿流的赶了过来。
四阿哥对着他就道:“着府医立即过来!”
苏培盛连声应了,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过旁边的顾格格,看她依在婢女怀里,似乎是挺不舒服的样子,主子爷声音里却颇是欢喜。
顾格格生病,主子爷欢喜——这倒奇了……
苏培盛脑海里闪电一般地转了一下——立即就明白过来了:啊,什么生病呀?顾格格这十有八九是有了!
不得了啊,如今已经很讨主子爷喜欢了,若是再生养了个小阿哥……啧啧。
正好,李侧福晋那边彻底失了主子爷的欢心,眼看着这侧福晋的位置也是朝不保夕。
说不准,主子爷如今心里就是怀着这样的打算呢——将侧福晋的位置腾出来,让给顾格格,也说不定。
第195章 真正的喜悦
府医很快就过来了。
听说是如今最得宠的顾格格身子不舒服,又是阿哥爷急召,府医一路上都赶得匆匆忙忙。
等到了花步阁这里,他猛地刹了车,一时间气息调匀不过来。
结果喘的跟什么似的。
四阿哥见顾幺幺已经呕吐稍止,瞧着比刚才舒服了一些,于是吩咐给府医赐座, 又道:“不必着急,先缓一缓——然后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