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初见的起点高，第一次亮相已经是秦芮的帮唱，作词作曲都是由归乐录音室一手包办。如果她不慎重地选择第一首——真正意义上由她主唱的歌曲，那么可能会让别人认为，她靠秦芮才有那般成就，否则也只是一般的水平。
徐清之拿着她的手机，把邀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半响说道：“都拒绝了吧。”
闻初见：“......这么拽吗？”
徐清之耐心地给她说了一遍自己的看法，后者认真地听着，一直点头，像是和尚庙里敲木鱼那般。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徐清之忽然与她四眼对视，神情严肃，他说：“我希望你能把第一首歌的制作，交给我。”
闻初见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虽然莫名有一种被强迫的感觉，但并非如此。
她亲眼见证过徐清之认真的工作态度，听过他所创作的歌曲，更了解他所获得的奖项。最重要的是，他是她在音乐道路上的一盏明灯。
不信他，还能相信谁。
重要的事情终于说完了，闻初见的心中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觉得浑身轻松。她正想感叹“船到桥头自然直”时，听见对面的人问自己是不是熬夜了，心突然提到嗓子眼上去。
从两人见面时，她就疑惑，他为什么没有问自己脸色憔悴的原因。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前段时间回家了，事情堆积起来有点多，忙着活便不知道睡觉时间。”
徐清之倾身向前。咖啡厅里的桌子不大，男人这么一倾身，已经越过了半张桌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短。闻初见则立刻往后退，僵着身子问他想干嘛。
“别动，靠前点。”
“......”
她要是靠前点，估计他们就要脸贴脸了。
“清哥，你、你先往后退一点吧，太近了。”
徐清之这才惊觉自己靠得太前，“不好意思。”
看见他退了回去，闻初见才重新坐好。
“你的眼睛血丝很多，你知道吗？”
“嗯，今天早上发现了。”
“你的嘴唇也很干。”
闻言，闻初见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上唇，顿时干燥的嘴唇染上一层水雾。
徐清之挪开视线，耳朵有些红。他轻咳一下，说：“你可能熬夜多，上火了。”
“嗯？”
“待会有空吗？”
她莫名，但还是点点头。
“我陪你到药房买点药吧。”
“......”
“不用吧？”闻初见反应过来，说话的声音变得微弱，完全不敢反驳眼前的人。
可惜她说话的声音太小，徐清之没听清楚。
“嗯？”
闻初见直摇头，“没事了，我们现在走吧。”
——
建大附近有一家药房，离得近，徐清之也就没有开车，打算走过去。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忽然徐清之感觉到衣角被人扯了一下，他侧头看向旁人。
“怎么了？”
“前面修路，我们从这里绕过去。”
顺着闻初见手指的方向一看，前面的人行道被挖开一个大口，旁边都是砂石。而她说的绕过去是指走在车道旁，绕过这个大坑才回到人行道上。
说着，闻初见便先行一步。
“等等，你走里面。”
“啊？”
她反应过来才“哦”了一声。
以前和苏以曦她们一块出去，她一般走在外道，让她们走在里面。而跟李畴那家伙出去的时候，更糟糕。
她记得小时候，交通没有现在发达，汽车也没现在多。那时，姑姑家正好在两个红绿灯中间的位置，而两个红绿灯距离得太远了，所以他们经常都是横穿马路回家。每每这时候，李畴会自动站在车来的另一边——比方说：车从左侧来，那么李畴一定会站在闻初见的右侧，美名曰：照顾哥哥。
像现在被人保护的样子，真是少之又少。
旁边就是车道，两人并排走在一起时，几乎都是你的手臂碰着我的手臂。闻初见觉得脸有点热，别过脸去，佯装看风景。
药店不远，步行五分钟便到了。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药材味扑面而来，闻初见皱了皱眉头。她内心还在佩服这里的工作人员每天闻着这些味道上班十分伟大，一晃眼，徐清之便已经结账，给她递了一袋东西。
“这么快？”
“难道还要多久？”
闻初见没吭声，接过那袋子，道谢。
“算一算，我好像欠你好多。”
“嗯？”
闻初见一边掰手指，一边说：“上上次吃面的钱，上次你从S市载我回来的车费，还有这次的药钱。”
徐清之轻笑，“那就用别的来抵债？”
“什么？”
“让我帮你录歌。”
“这刚才不是答应了吗？”
“那——就留着以后再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
话毕，闻初见站在他面前，举起尾指示意他拉钩。
徐清之很久也没试过，凭着两指一勾定下诺言。不过他还是顺着她意，同样地举起尾指。
十一月的天里，寒风呼啸而过，地上金黄色的落叶在起舞，树杈上唯一的一片叶子也顺应凋落。而站在街口转角的那对男女，两指勾在一起，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如寒冬里的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