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的项承昀她拿捏不住,喝醉了的项承昀她还是可以应付的。
项承昀坐在椅子上,默默垂着眸子,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蔓只当他是默认了,试探着站起了身,见他没有反应,又向床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项承昀一眼。
见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沈蔓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开始打量着这间房。
这间房沈蔓前世住了将近三年,这三年里,项承昀连一次都未曾留宿过,倒省去了沈蔓的应付他的麻烦。
不过现在不是追忆过去的时候,沈蔓想了片刻后,轻车熟路来到柜子前,从中抱出来一床被褥。
“你在干什么?”
沈蔓一边忙活一边道:“打地铺。”
项承昀又不说话了。
沈蔓余光瞥见他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想了想,决定还是解释两句,“殿下放心,这地铺是给我的,您睡床上就好。”
项承昀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我们已经喝过交杯酒了。”
沈蔓连连点头,“是的,喝过了,所以这会该休息了。”
项承昀垂下眸子,慢慢低下了头。
见他安静下来,沈蔓细致铺好了被褥,想了想,又走去床边,拿起放在外侧的枕头。
一道黑影突然笼罩而下,沈蔓手一抖,刚拿到手里的枕头便滑了下去。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项承昀压倒。
项承昀双臂紧紧抱着她,两人紧密贴在一起,双双躺在沈蔓铺好的地铺上。
沈蔓愣了一瞬后,剧烈挣扎起来,“放手!”
“不放。”项承昀闷声道。
沈蔓越是挣扎,项承昀越是紧紧箍着她,力道之大,像是恨不得将她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不过片刻功夫,沈蔓便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蔓用尽了力气也没能挣脱出来,反而让自己越发呼吸困难起来。
缺氧的滋味并不好受。
沈蔓眼前开始发晕,心也慢慢凉了下去。
项承昀果然没打算放过她。哪怕此刻醉着,意识不清醒,都也在想着要将她勒死。
新婚夜动手,他也真是豁得出去!
“你……”沈蔓艰难转过头,开口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就此被勒死时,项承昀却突然松了力气,空气涌入肺部,沈蔓大口喘着气,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没了桎梏后,沈蔓下意识就要逃离项承昀身边,可项承昀手臂一捞,再次将她摁进自己怀里,不过这一次的力道倒是轻了许多。
沈蔓不敢妄动,一脸戒备地将胳膊护在胸前。
她直挺挺地侧卧着,背部与项承昀紧紧贴在一起,两人的体温隔着布料相互传递,沈蔓甚至可以感受到后脖子处灼热的呼吸。
这个姿势让沈蔓极度不安,“殿下,地上凉,您要不去床上睡?”
项承昀低低问道:“你睡哪?”
“我睡地铺就够了,不占用殿下的床。”
项承昀紧了紧手臂,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方才说,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现在我想睡一下你的地铺。可以吗?”
沈蔓:“……”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咬着牙道:“殿下想睡,自然是……可以的。”
“嗯。”项承昀声音淡淡,“那就睡吧。”
这就是不想再讲话的意思了。
沈蔓还想劝他滚回床上睡,可又怕打扰到项承昀后,他又发疯,只好又闭上了嘴。
那几杯酒本就偏烈,她早已昏昏欲睡,可这任人宰割的姿势让她动也不敢动,更别提放心睡觉了。
沈蔓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婚结的。
真是太折腾了。
桌上的半截蜡烛很快便燃尽了,“噼啪”一声,火苗熄灭,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
“他与沈家姑娘,以前可接触过?”
苏嬷嬷跪在地上,想了想道:“殿下与沈姑娘并未见过,几日前在镇国将军府门口,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这般看重她?”皇后起身,慢慢踱步到苏嬷嬷身边,“嬷嬷年纪大了,不会记错了?”
苏嬷嬷表情恭敬无比,磕了一个头,“老奴经手殿下大大小小的事,确实无一件与沈府有关。娘娘若不相信,可以去找刘统领求证。”
皇后定定看了苏嬷嬷一会儿,弯腰亲手扶起她,“本宫自然是信你的。”
苏嬷嬷哪敢真的让皇后扶自己,忙站了起来,“娘娘可真是折煞老奴了。”
皇后嘴角露出浅笑,“嬷嬷自本宫幼时便照顾本宫了,莫说是扶嬷嬷一把,便是让本宫给嬷嬷敬茶,也是无不可的。”
苏嬷嬷忙道不敢。
“有嬷嬷照顾昀儿,本宫自是放心。”皇后声音温和,顿了顿,她似是无意添了一句,“嬷嬷照顾了本宫这么多年,定然不会做出对本宫不利之事。”
苏嬷嬷心中一凛,面上越发恭敬,“老奴一心只为娘娘与殿下,绝无二心。”
皇后脸上露出满意地笑,转身坐了回去,“天色晚了,你且下去歇息罢。本宫身子不适,明日就不用沈家姑娘来敬茶了。”
苏嬷嬷低眉垂目,应声退下。
待殿内安静下来后,皇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